第375章 柏青松的震撼

他没有问是不是吴升,也没有问他给了你什么,只是问为什么。

为什么这么快?

我以为你至少能扛上一阵子,哪怕讨价还价,哪怕犹豫挣扎,至少也该有个过程!为什么会如此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甚至主动为吴升说好话?

这简直……太反常了!吴升到底拿出了什么,能让你如此心甘情愿、甚至迫不及待地交出副执事的大印?!

孔孟辛与柏青松对视着,眼神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您何必多问的了然。

他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似乎只是给柏青松一个缓冲的时间。

然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:“柏大人,属下在副执事任上,已近十年。”

“这十年来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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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,人力有时而穷。”

“近来,属下确感精力不济,常思是否该让位于贤能。”

“以前,是未觅得合适人选,心中忐忑。”

“然,自吴升吴统领履职以来,其才干、其魄力、其背景,皆让属下眼前一亮。”

“属下深知,城卫军未来,当在如此青年才俊肩上。”

“属下年老力衰,与其占着位置,不如急流勇退,既全了同僚之谊,也全了心中一份对城卫军的责任。”

“吴统领接任,实乃众望所归,亦能让我碧波郡城卫军,焕发新的生机。”

“此乃属下的肺腑之言,还望大人明鉴。”

他顿了顿,似乎为了增加说服力,还轻轻咳嗽了两声,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疲惫和衰弱之色,对着柏青松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语气恳切:“属下,拜别大人。”

“日后,还望大人保重身体。”
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,拉开办公室的门,步履沉稳地走了出去,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索,却又透着一股轻松。

“砰。”

门轻轻关上。

办公室里,只剩下柏青松一个人,站在原地,手里还拿着那份辞呈,脸上的表情,是彻底的呆若木鸡。

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孔孟辛刚才的话,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,那些对吴升的高度评价,以及最后那疲惫的咳嗽和敬礼……一切都完美得像排练过无数次。

但正是这种完美,让柏青松感到一阵心悸。

吴升……到底给了他什么?!

能让一个在副执事位子上经营十年、野心未灭的老吏,如此干净利落、不留任何后患、甚至主动让贤地离开?!

这绝不是简单的威逼利诱能做到的!这需要让对方看到退比进更有价值,或者不退的后果无法承受!

联想到吴升那平静却笃定的语气,联想到他京都之行的传闻,联想到他背后若隐若现的镇玄司、天工坊甚至更上层的影子……

柏青松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
是了……

吴升去了一趟京都,见了那么多大人物,听说还与其中一些相谈甚欢,甚至得到了赏识。

他手中,或许掌握着一些连自己这个州府参军都接触不到的、真正顶尖的资源或承诺!

这些东西,对孔孟辛的诱惑,恐怕远超一个副执事的职位!

增寿的宝药?突破境界的契机?家族未来的保障?还是某种无法拒绝的交换?

柏青松越想,越觉得可能性极大。

也只有这种层次的筹码,才能让孔孟辛如此心甘情愿!

“这小子……手段通天啊……”

柏青松缓缓坐回沙发,将那份辞呈放在茶几上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和后怕。

他刚刚还以为吴升是年轻气盛、把事情想简单了。

现在看来,小丑竟是他自己!

吴升不是想简单了,他是早就有了十足的把握,甚至可能连筹码都准备好了!

自己那番“只要孔孟辛主动辞职,我就举荐你”的话,在吴升看来,恐怕更像是走个过场,通知自己一声罢了。

“从他来找我,到孔孟辛递辞呈……满打满算,不到一天时间……”

柏青松喃喃自语,后背竟然隐隐有些发凉。

这种效率,这种手段,这种对人心、对利益的精准把握和果断出手……

哪里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?分明是个在官场浸淫了数十年的老狐狸!

而且,吴升的目标清晰明确。

就是要副执事的位置。

为此,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拿出足以让孔孟辛无法拒绝的代价,快刀斩乱麻,根本不给任何博弈、拉锯、讨价还价的机会。

那么……下一个呢?

柏青松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,是啊,如果有一天,吴升想要州府参军这个位置呢?

这个念头一出现,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无力。

他之前还曾暗自思忖,以吴升的潜力和背景,未来超越自己是迟早的事,但那个未来应该还很遥远。可现在,看着手中这份还带着墨香的辞呈,柏青松忽然觉得,那个未来,或许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遥远。

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时,自己这个州府参军,能抵挡得住吴升的交换吗?

或者说,自己又有什么是吴升拿不出的、无法拒绝的筹码呢?

权力?地位?吴升似乎并不十分热衷。

资源?

吴升背后站着镇玄司和天工坊。

寿命?健康?家族的保障?……这些东西,对任何身处高位、逐渐年迈的人来说,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
柏青松忽然觉得,自己坐着的这张宽大、舒适、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椅子,似乎……也没有那么安稳了。

就像死亡,你知道它终将来临,但你不知道它何时、以何种方式降临。

而当它真的降临时,你发现,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有效的抵抗手段,只能默默的哭泣。

“唉……”

柏青松长长地、深深地叹了口气,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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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靠在沙发背上,闭上眼睛,手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

办公室里,檀香依旧袅袅,阳光依旧明媚,但柏青松的心情,却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悠闲自得了。

他知道,碧波郡城卫军的天,从今天起,真的要开始变了。

而自己,或许也该早做打算了。

……

返回长青武院的路上,车内。

吴升靠在后座,闭目养神。

车窗外的琉璃市街景飞速倒退,霓虹初上,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车外。

他刚刚处理完孔孟辛的事情,心情平静。

对他而言,这不过是一笔交易。用对方急需的资源,换取自己需要的位置,公平合理,各取所需。至于孔孟辛是否真的心甘情愿,是否还有别的想法,他并不在乎。只要结果符合预期,过程如何,并不重要。

就在他思索着接下来去天工坊考核锻造师的事情时,手机响了。

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孔孟辛。

吴升按下接听键,语气温和而尊敬:“孔执事。”

“吴统领,是我,孔孟辛。”通讯器那头传来孔孟辛的声音,比之前在办公室时,少了几分官腔,多了几分复杂,但总体是恭敬,甚至带着一丝感激的,“没有打扰到您吧?”

“孔执事客气了,没有。”吴升道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“吴统领,我是想告诉您一声,辞呈我已经正式递交给了柏参军。”孔孟辛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吸了口气,才继续道,“相关的手续,我会尽快交接清楚。最迟后天,应该就能全部办妥。接下来,就等上面的流程走完了。”

“有劳孔执事了。”

吴升的语气依旧平和,却也很是尊敬,“此事,吴升铭记于心。日后孔执事家中若还有何需要,随时可以联系我。那些个丹药,需按时服用,辅以我留下的那套调息法门,效果更佳。令堂的身体,定能好转。”

“多谢吴统领!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!”

孔孟辛的声音明显激动了一些,那长寿丹和配套的功法、宝药,对他而言,是救母的仙丹,也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保障。

吴升的售后服务承诺,更是让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不少,“吴统领年轻有为,胸怀宽广,日后必成大器!”

“这碧波郡城卫军副执事之位,由您来接任,实至名归,也是我碧波郡之福!”

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至少听起来是。

两人又客套了几句,便结束了通话。

吴升收起通讯器,目光望向车窗外流淌的灯光。

副执事之位,基本算是到手了。

剩下的,就是走流程,等待正式的任命下来。

按照惯例,这种级别的职务变动,审核流程走下来,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。

半个月,不长不短。

“正好,趁着这段时间,把锻造师的身份也落实一下。”吴升心中盘算。

霸刀山庄一行,他暗中观摩、学习,乃至复制了大量的锻造技艺和心得,配合系统提供的通用熟练度,早已将这些技艺融会贯通,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。

他自我评估,若全力施为,锻造出四品,甚至触摸到三品门槛的兵器宝物,也并非不可能。

不过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
他已经有了四品阵法师、城卫军统领等这些耀眼的头衔,若再突然爆出一个四品锻造师的身份,未免太过惊世骇俗,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。

“七品,刚刚好。”吴升定下目标。

七品锻造师,在碧波郡已算高手,足以获得相应的尊重和资源倾斜,但又不至于太过扎眼。而且,七品锻造师的官衔天赋,对他接下来的修炼,应该也有不小的助益。一切,都要为九月初的那次重要修炼服务。

“体魄372万……”

吴升感受着体内磅礴如海的气血力量,这力量足以让无数同阶,甚至更高阶的修士绝望。但对他而言,还远远不够。

三品髓海境界,寻常修士体魄多在数十万徘徊,能过百万者已是凤毛麟角。而他,已是他们的数倍乃至十数倍。可这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他需要更快,更强,在真正的风暴来临前,筑起足以抵御一切的堤坝。

城卫军的官职体系,与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、经济发展关联并不直接。

那属于另一套行政和经济管理体系。

城卫军,核心职责是安全。

对内维持秩序,对外抵御威胁。

他成为副执事,乃至未来更高的职位,本质上是为了获取更强大的个人实力,从而在更高层面,更好地履行安全职责。

他无意与平民为敌,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,他的权力、地位、乃至修炼资源的一部分,都来自于这方世界的秩序和人口基础。

没有稳定的秩序和庞大的人口基数,所谓的官职、权力,都将失去意义。

维护这方天地的稳定,某种程度上,也是在维护他自己成长的土壤,而今天不急。

吴升突然想去长青武院坐一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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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长青武院之后,忽略了长青武院,其他的一些学生们看着他的那种极为复杂且尊敬的眼神。

他溜达着转悠着,不知不觉来到了她以前所在的院落,不知为何心中一痛,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。

“这群畜生,全都要死,一个不剩!”

……

翌日,天工坊,司徒弘与宁化书的小院,院中那棵老树依旧枝繁叶茂,投下大片阴凉。

树下石桌上,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,一壶老酒,两个酒杯。

当吴升提着两坛用古朴陶罐装着的好酒走进小院时,正在对弈的司徒弘和宁化书几乎是同时眼睛一亮,棋子一丢,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。

“哎呀!我们的好徒儿回来啦!”司徒弘嗓门洪亮,几步就跨了过来,接过吴升手中的酒坛,鼻子凑上去深深一吸,陶醉道,“好酒!光是闻这味儿,就知道不是凡品!算你小子有良心,没忘了我们两个老家伙!”

宁化书则是笑眯眯地打量着吴升,眼神中满是欣慰和骄傲,他拍了拍吴升的肩膀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快坐快坐!”

“正好,我们两个老家伙刚摆上棋盘,你就来了,看来今天这局棋是下不成了,得好好听听我们吴大阵法师的京都见闻!”

吴升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笑容,拱手行礼:“弟子吴升,见过两位师父。一点薄酒,不成敬意,还望师父们莫要嫌弃。”

“嫌弃?这么好的酒,我们嫌弃什么!”司徒弘已经迫不及待地拍开一坛酒的泥封,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淡淡的灵气顿时弥漫开来,他给三人都倒上酒,端起酒杯,“来,先走一个!庆祝咱们的好徒儿从京都载誉归来!”

三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
酒液入喉,温润醇厚,灵气丝丝缕缕化开,滋养经脉,确是佳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