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暖阁的雕花窗棂,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。茶香袅袅,糕点精致,林仙儿笑语嫣然,仿佛只是闲话家常。
但她的话,却像一把烧红的尖刀,猝然刺入李寻欢心底最深处,搅动起冰封的疑虑与寒意。
——“他好像是公子的结义兄弟呀?”
李寻欢缓缓放下茶盏。白瓷杯底与檀木桌面相触,发出极轻微的一声“嗒”,却似惊堂木般敲在死寂的暖阁里。
他抬眼,看向林仙儿。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纯真无邪底下,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,仿佛在欣赏笼中鸟雀临死前的挣扎。
林天独抚须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温厚褪去,锐芒乍现即隐。他呵呵一笑,声音却沉下了几分:“仙儿,女儿家休得胡言。江湖传闻,岂可轻信?”这话似是斥责,却更像是一种默许和催逼。
林仙儿撅起朱唇,委屈道:“爹,我可没胡说。外面都传遍了,说李公子与龙少侠义结金兰,情深义重,可是武林一段佳话呢。”她转向李寻欢,眼神更加无辜,“李公子,我说得对不对呀?”
所有的目光,温和的,好奇的,锐利的,此刻都胶着在他脸上,等待他的回答。空气凝滞,炉上的水汽嘶嘶作响,像毒蛇的呼吸。
李寻欢沉默着。这沉默本身,就是一种答案。
他忽然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倦意,和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。“仙儿小姐消息灵通,所言不虚。”他承认了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在下确与龙啸云义结金兰。”
暖阁内愈发寂静。
林天独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似是惋惜,又似是别的什么。“哦?竟有此事……唉,江湖风波恶,知己最难寻。公子有如此兄弟,本是幸事。”他话锋微妙一转,“只是,老夫听闻龙少侠近日似乎……也到了江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