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怀印摩挲窗棂的手指,在听到“去世”二字的瞬间,极其轻微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顿了一下,快得就像一道稍纵即逝的幻影,仿佛只是众人的错觉。随即,那枯瘦的手指继续在冰冷的木雕纹路上滑动,只是那滑动的轨迹,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紧绷,如同一张即将拉开的弓弦。
永宁深吸一口气,仿佛在凝聚全身的勇气,继续说道:
“爷爷在生前……一直念念不忘……他老人家……在病榻上还一直反复叮嘱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追忆的痛楚,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地砸在寂静无声的暖阁里,如同重锤敲击在人心上。
“让我一定要来见见您。”
“他说……您是个……‘宽宏大量’的人……”
“还说……您这样的人……定能……‘成就一番事业’……”
永宁的话语在“宽宏大量”和“成就一番事业”这几个关键的词上,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,又似乎蕴含着难以言说的深意。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章怀印的背影,像是在细致观察,又像是在焦急等待某种反应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到极点的沉默。
暖阁内,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开来。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一两点火星,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,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。佟玉姑停止了咳嗽,攥着被角的手更加用力,指甲几乎要刺破精美的锦缎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林小蝶屏住了呼吸,眼神在章怀印的背影和永宁之间紧张地来回逡巡,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。钮翠翠紧紧搂紧了怀中的龚库,孩子似乎也敏锐地感受到了这诡异而压抑的气氛,睁大了懵懂的眼睛,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