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是难得发了点善心,让家里给李二狗送了小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过来,但也仅此而已了。村里家家都难,谁也帮不了谁。
李二狗用破布条和树枝简单固定了一下手腕,疼得一晚上没睡着。第二天,手腕肿得更高了,动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。
完了。他心里一片冰凉。最大的生计来源断了。
小丫看着哥哥痛苦的样子,急得直掉眼泪,却毫无办法。
就在李二狗几乎要再次被绝望吞噬的时候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上门了。
是东头的老孙头。就是瘟疫中死了小孙子的那家。老孙头以前是村里有名的篾匠,手艺很好,编筐编篓又快又结实。但经过丧孙之痛和瘟疫打击,老人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魂,很久没再碰过篾刀了。
老孙头敲了敲李二狗歪斜的破门框,声音沙哑:“二狗子……”
李二狗挣扎着坐起来:“孙伯,您怎么来了?”他有些意外,平时两家没什么来往。
老孙头看着李二狗吊着的手臂,浑浊的眼睛动了动,慢吞吞地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——正是李二狗之前编的那个改良版鱼篓,不过看起来更加精巧结实,破损的地方也被仔细修补过。
“这个……是你编的?”老孙头问。
李二狗点点头,有点不明所以。
“口子有点想法,但手艺太糙,捆扎也不牢,浪费好竹子了。”老孙头毫不客气地点评道,但语气里没有恶意,反而带着点老手艺人的职业病,“我闲着没事,给你修了修。”
李二狗愣住了,连忙道谢:“谢……谢谢孙伯!”
老孙头摆摆手,沉默了一下,才低声道:“听说……你之前给过赵四一碗水……我那老婆子病的时候,你也让小丫送过一碗鱼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