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多谢兄弟出手相助。"陈征递给他一碗热水,"怎么称呼?"
"村里人都叫我柱子。"壮汉的声音低沉沙哑,"因为俺爹是泥瓦匠,俺从小就会垒柱子。"
"你是李家坳的人?"
柱子摇摇头,眼神突然变得凶狠:"俺是赵家沟的。半个月前,小鬼子来抓壮丁修炮楼,俺爹反抗,被他们...被他们..."他的声音哽咽了,"俺逃出来,一直想报仇..."
陈征拍拍他的肩膀,不知该说什么。这时,柱子突然抬头:"长官,你们缺炮手不?"
"炮手?"陈征一愣。
柱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"俺在东北军干过两年,专门打迫击炮。刚才看你们那炮打得...实在不咋地。"
陈征忍不住笑了:"确实不怎么样。我们只有一个半吊子炮手。"
"那让俺试试?"柱子的眼睛亮了起来,"保证指哪打哪!"
陈征带他来到缴获的迫击炮前。这门九七式81mm迫击炮是他们最宝贵的武器,但一直没找到会用的人。
柱子一看到炮,整个人都精神了。他熟练地检查炮管、支架和瞄准具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。
"有炮弹吗?"
陈征让人拿来两发。柱子二话不说,架好炮,调整角度,然后指着远处一棵孤零零的树:"打那棵树行不?"
那棵树少说有五百米远。陈征点点头:"请便。"
"嗵!"炮弹飞出炮膛,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精准地落在那棵树旁不到两米的地方。虽然没有直接命中,但这个准头已经让周围的战士们惊呼出声。
"再来一发。"柱子稍微调整了一下。
第二发炮弹不偏不倚,正好在树冠上炸开,炸得树枝四溅。
"神了!"李小虎蹦了起来,"柱子哥,你太厉害了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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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征也震惊不已。这种精准度,放在整个师里都是顶尖的。他正色道:"柱子同志,我正式邀请你加入八路军,担任我们连的炮手。"
柱子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大黄牙:"只要能打鬼子,俺干啥都行!"
当天晚上,部队在清理过的炮楼里休整。陈征站在顶层,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李家坳废墟。乡亲们的尸体已经就地掩埋,但那股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空气中,挥之不去。
"连长,吃点东西吧。"李小虎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粥,"乡亲们特意给你做的。"
陈征接过碗,突然问道:"小虎,你说我们这么做,真的能救更多的人吗?"
李小虎愣了愣,随即坚定地点头:"当然能!今天不就救了十六个吗?要不是连长,他们早晚得被鬼子折磨死。"
陈征没说话。他想起了韩老头,想起了那个被钉在树上的李老汉,想起了那些被残杀的妇女儿童...还有多少这样的村庄?多少这样无辜的百姓?
"传令下去,"他突然说,"明天一早,全连开拔。这附近还有三个日军据点,咱们一个个端掉它们。"
"是!"李小虎兴奋地敬了个礼,跑下楼去。
陈征望着远处的地平线,握紧了拳头。复仇的火焰仍在燃烧,但现在,它有了更明确的方向——不是单纯的杀戮,而是保护。保护那些还活着的,还有机会活下去的人。
柱子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:"连长,俺做了几个新玩意儿,你要不要看看?"
陈征转身,看到柱子手里拿着几个改装过的地雷,结构精巧,威力看起来比之前的大不少。
"用鬼子的手榴弹改的。"柱子憨厚地笑着,"明天打据点,保准让小鬼子喝一壶!"
陈征拍拍他的肩膀,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。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。有三连的弟兄们,有柱子这样的能人,还有无数渴望自由的乡亲们。
这条路还很长,但至少,他们迈出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