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久时将温热的粥放在床头柜上,看着陈景异似乎又陷入沉睡(或者只是闭目躲清静)的侧脸,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。他默默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,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浅交错的呼吸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就在凌久时以为陈景异不会碰那碗粥时,床上的人却微微动了动。
陈景异缓缓睁开眼,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天花板片刻,然后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视线转向了那碗冒着微弱热气的白粥。他没有看凌久时,只是自己尝试着伸手去端碗。
他的手指依旧没什么力气,指尖碰到碗壁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凌久时的心跟着一提,几乎要再次伸手帮忙,但想起他刚才激烈的反应,又硬生生忍住,只是紧张地看着。
陈景异抿了抿唇,固执地用自己的双手捧起了那个对他来说略显沉重的碗。他小口小口地喝着,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优雅,即使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,也维持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仪态。但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腕,却暴露了他的虚弱。
凌久时静静地看他吃完,然后接过空碗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含在喉咙里的道谢飘了过来。
凌久时动作一顿,有些惊讶地看向陈景异。对方却已经迅速别开了脸,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又有些泛红的耳尖。
这声别别扭扭的道谢,像一根羽毛,轻轻搔过凌久时的心尖。
“不客气。”他低声回应,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。
接下来的半天,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平静。陈景异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,醒着的时候也沉默寡言,要么望着窗外发呆,要么就闭目养神,对凌久时的存在采取一种“视而不见”的态度。但凌久时能感觉到,那种尖锐的警惕似乎淡化了一些。
凌久时则负责照顾他的起居,喂水,换额上的毛巾,试图喂一些流食。陈景异虽然依旧抗拒肢体接触,但不再像最初那样激烈,只是用沉默和躲避来表达不适。
傍晚时分,凌久时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阮澜烛发来的信息,言简意赅:
【他怎么样?】
凌久时看了一眼床上似乎睡着的陈景异,走到客厅才回复:
【醒了,吃了点东西,但还是很虚弱。】
阮澜烛的回复很快,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笃定:
【核心怨念的反噬没那么容易消除。看着他,别让他乱来。另外,查到他一点东西,见面聊。】
凌久时心里一紧。阮澜烛果然去调查了。他回了个“好”,放下手机,心情有些沉重。他既想知道陈景异的来历,又害怕知道的结果是他无法承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