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澜烛也冷声开口：“你以为你能走到哪里去？以你现在的状态，离开这里，不出半天就会被‘门’再次捕捉，或者被其他东西盯上！”

陈景异缓缓转过身，他的脸色白得像纸，唇上却勾起一抹艳丽而凄凉的弧度。

“那又如何？”他看着阮澜烛，眼神空洞而遥远，“我的路，从来都是一个人走。生死……早就无关紧要了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狠狠扎进凌久时的心里。他看着陈景异那双仿佛承载了太多沉重、已然疲惫到麻木的眼睛，所有关于危险、关于秘密的理智警告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
他猛地冲上前，在陈景异诧异的目光中，一把抓住了他冰冷的手腕。

“不行！”凌久时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强硬和颤抖，“你不能走！至少……等伤好了再说！”

陈景异愣住了，他看着凌久时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，又抬眼看向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决和……心疼？

阮澜烛的眉头紧紧皱起，不赞同地看着凌久时：“凌久时！你……”

“这是我的决定。”凌久时打断他，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陈景异脸上，“我相信我的判断。在他伤好之前，他留在这里。”

陈景异定定地看着他，那双空洞的猫儿眼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，又一点点重新凝聚。他没有挣脱凌久时的手，只是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。

许久，他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疲惫，喃喃道：

“……随你。”

这声“随你”，轻飘飘的，却像一块巨石，轰然砸在客厅凝滞的空气里，也砸在了凌久时和阮澜烛的心上。

凌久时握着他手腕的力道，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。

而阮澜烛看着这一幕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，他不再说话，只是深深地看了凌久时一眼，那眼神里带着失望、警告，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，最终转身，一言不发地离开了。

门被关上。

客厅里，只剩下凌久时，和他紧紧抓住的、仿佛一松手就会消散的陈景异。

凌久时看着陈景异低垂的、苍白的侧脸，感受着他手腕传来的微弱脉搏，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。

前方是迷雾，是危险，也可能……是深渊。

但他无法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