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久时是在一阵心悸中惊醒的。
窗外天光未亮,房间里一片晦暗的蓝灰色。他几乎是立刻扭头看向沙发——空了。毯子被掀开,胡乱堆在一旁,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人不见了踪影。
心脏像是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恐慌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上来。凌久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,因为动作太急,眼前甚至黑了一瞬。
“陈景异?”他压低声音喊道,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去浴室看了,没有。厨房,没有。阳台,也没有。那个总是带着一身秘密和伤痛,别扭又倔强的人,就像他出现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凌久时站在原地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。昨夜陈景异那句疲惫的“随你吧”还言犹在耳,那细微的回握指尖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,难道都是错觉?都是他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,好再次独自离开的伪装?
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愤怒涌上心头,其中还夹杂着更深沉的担忧。陈景异的状态那么差,他能去哪里?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“门”和未知的危险……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沙发,忽然顿住了。
沙发角落,毯子的褶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,反射出一点极其微弱的、熟悉的光泽。
凌久时的心跳漏了一拍,他几步冲过去,伸手探入毯子下面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。
是那枚守魂铃。
它没有被带走。陈景异把它留下了。
凌久时将它握在掌心,那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像炭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皮肤。为什么留下它?是觉得不再需要了?是决意赴死,所以将这件“契约的凭证”抛弃?还是……一种无声的托付?
各种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翻腾,让他几乎窒息。
他紧紧攥着守魂铃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仿佛这样就能从中汲取到一点关于陈景异去向的线索。就在这时,他感觉到铃铛似乎……微微震动了一下?
非常非常轻微,像是错觉。
凌久时屏住呼吸,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。不是震动,更像是一种极其微弱的、带着某种规律的……脉动?如同沉睡的心脏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电流,开始极其缓慢而艰难地复苏。
是陈景异!这铃铛与他性命交修,它的异常一定与陈景异的状态有关!他没有彻底消失,他还活着,而且在某个地方,可能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!
这个认知让凌久时精神一振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焦虑。他不知道陈景异在哪里,不知道他面临着什么,只能通过这枚铃铛模糊地感知到他可能还活着,状态极其不妙。
必须找到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