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异始终安静地看着。他看着凌久时专注而担忧的侧脸,看着阮澜烛强忍痛楚、汗湿的鬓角和紧抿的薄唇,看着那猩红的伤口被一点点清理、敷药、包裹……他的眼神微微闪烁着,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他冰封的心湖下悄然融化,泛起细微而混乱的涟漪。
当凌久时最后打上绷带结时,阮澜烛几乎虚脱地向后靠去,重重地喘了口气,闭上眼睛,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好了。”凌久时轻声说,也松了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后背也已被冷汗浸湿。
阮澜烛没有睁眼,只是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凌久时收拾好药箱,又去倒了三杯温水。他先递给阮澜烛一杯,阮澜烛闭着眼接过,低声道了句谢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然后,他拿着另一杯水,走到沙发边,递给陈景异。
陈景异的目光从阮澜烛身上收回,落在凌久时递过来的水杯上,停顿了几秒,才缓缓伸手接过。他的指尖冰凉,触碰到凌久时的指尖时,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陈景异低声说,声音依旧沙哑,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抵触。
凌久时看着他低头小口喝水的样子,心中微软,在他身边坐下。
三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,但这一次的沉默,与镜屋之前那种充满张力和对峙的寂静截然不同。一种共同经历生死险境后的疲惫、一种微妙的和解、以及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感,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、交织。
阮澜烛闭目休息了片刻,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。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凌久时和陈景异,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,只是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:“镜屋虽然凶险,但它的规则相对纯粹,找到核心打破即可。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。”他顿了顿,意有所指,“有些‘门’,针对的是人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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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陈景异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。
陈景异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垂下了眼帘。
凌久时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。我们会更小心。”
阮澜烛不再多说,他撑着沙发,用未受伤的右手费力地试图站起来。
“你要走?”凌久时起身想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