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继承者们(7)

综景:异的浮生 卿阳子 1237 字 12个月前

“帝国之星”的奖杯被崔景异随意放在套房书架的角落,与那些精装书籍并列,像一件普通的装饰品。它代表的光环和认可,对他而言,不过是计划中必然收获的果实,并无多少喜悦可言。他更在意的,是晚宴当晚种下的那些种子,如今生长得如何了。

效果显着。

车恩尚对他的依赖几乎达到了顶峰。那件丝绒外套被她小心地清洗熨烫后送还,附上了一张字迹工整的感谢卡,字里行间充满了几乎溢于言表的感激和仰慕。她在学校里遇到他时,眼神里除了感激,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闪亮,仿佛他是她灰暗世界里的唯一光源。崔景异一如既往地回报以温和的鼓励和恰到好处的距离,这若即若离的态度,反而更让她深陷。

金叹的敌意则几乎摆上了台面。在走廊相遇时,金叹看他的眼神冰冷刺骨,甚至不再维持表面的礼节。有两次,崔景异“恰好”看到金叹想去找车恩尚,都被车恩尚下意识地躲开或敷衍过去。金叹的挫败和愤怒显而易见,而这愤怒,很大部分转向了崔景异这个“伪善”的入侵者。这正是崔景异想要的——让金叹的情绪失控,从而做出更多不理智的行为。

崔英道则陷入了一种更深的沉默和暴躁交替的状态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公开叫嚣,但偶尔投向崔景异的目光,却更加阴鸷和复杂。晚宴上崔景异对车恩尚的“英雄救美”,以及随后获得“帝国之星”的荣耀,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。他或许在酝酿着什么,但崔景异并不担心,一个情绪化的对手,总比一个冷静的对手好对付。

而最重要的变化,来自李孝信。

晚宴之后,李孝信似乎加强了他的“观察”。新闻社的相机出现在崔景异周围的频率变高了,虽然总是以记录校园生活的名义。李孝信不再像之前那样用言语试探,而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——他开始在一些公开或半公开的场合,抛出一些看似随意、实则意味深长的问题。

比如,在一次关于社会慈善的讨论课上,李孝信作为发言者,最后总结时说道:“……所以,慈善的本质,究竟是发自内心的悲悯,还是一种更高明的社会身份塑造和资源整合?”他说这话时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最后在崔景异身上停留了半秒。

又比如,在图书馆,崔景异正在翻阅一本关于行为心理学的书籍,李孝信“偶然”经过,瞥了一眼书脊,淡淡地说:“很有趣的学科。研究它,是为了理解他人,还是为了更好地……扮演他人?”

这些问题,像轻柔却精准的羽毛,一次次拂过崔景异完美面具的边缘,试图找到缝隙。李孝信不再正面强攻,而是改为一种持续的、无声的压力,仿佛在说:“我知道你在演戏,我在看着你,我一直都在看着。”

这种被持续注视的感觉,起初让崔景异感到些许不适,但很快,这种不适转化为了更浓厚的兴趣。李孝信像是一个高明的解谜者,而崔景异享受这种被认真“解读”的过程。他决定,不再仅仅被动地接受观察,他要主动为这位观察者,提供一些更“有趣”的素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