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尔踉跄了一步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扶住墙壁，剧烈地喘息着，刚才那些幻象带来的心理冲击远比物理攻击更可怕。他猛地抬头，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对塞巴斯蒂安露出了除了冰冷和命令之外的、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有一丝未散的后怕，有一丝被窥见内心的愤怒，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对刚才幻象中某些画面的……短暂动摇。

塞巴斯蒂安立刻上前扶住他，感受到少年身体轻微的颤抖，心中的怒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交织在一起。他看向威廉，声音冰冷刺骨：“这就是你维护的‘秩序’？放任一个‘病毒’肆意攻击关键契约灵魂？”

威廉合上手中的书典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事件已记录。异常存在‘Yi’的威胁等级上调。我会提交报告，建议增加对该目标的监控级别。至于介入标准，由上级裁定。”他看了一眼状态不佳的夏尔，又补充了一句，听起来近乎冷酷，“守护好你的契约物，执事。这才是你的‘秩序’。”

说完，他的身影再次消失。

塞巴斯蒂安紧紧扶着夏尔，红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……前所未有的凝重。异的手段，比他想象的更加防不胜防。这次是镜廊，下次会是什么？威廉的冷漠和官僚作风，也让他意识到，不能指望任何外援。

而夏尔，在短暂的脆弱后，迅速重新筑起了冰墙，推开了塞巴斯蒂安的手。“我没事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，但细微的颤抖却无法完全掩饰。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碎镜，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被强行撕开的一角。

“回书房。”他命令道，转身离开镜廊，背影倔强而孤独。

塞巴斯蒂安看着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威廉消失的地方，最后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镜廊。他知道，战争已经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——心灵的战场。而他面对的，是一个极其擅长此道的、无形的敌人。

异的低语，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：“……代价……远比预想的更为漫长……”

这一次，攻击被击退了。但阴影，已经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