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承异果然也在。他话不多,但每每开口,总能引动话题,或是一语道破某件朝堂趣事的关窍,或是点评某位书画大家的作品,见解精辟,却不带丝毫卖弄。他与其他阿哥相处,态度自然亲厚,却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、令人舒适的界限感。
若曦坐在一旁,听着他们谈论着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历史人物与事件,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再次将她淹没。她仿佛一个误入戏台的看客,台上的悲欢离合与她无关,她却被迫要留在这方天地。
酒过三巡,十四阿哥胤禵起哄要行酒令,轮到若曦,她心中烦闷,又仗着几分酒意,望着庭中一池春水,想起自身处境,下意识地低声喃喃,用的是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:
“生命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。若为自由故,两者皆可抛……”(此处为剧情需要引用裴多菲诗句,若曦作为现代人知晓此诗合理)
声音极轻,几乎消散在风里。她说完便自嘲地笑了笑,正想随意接句诗糊弄过去,却听那个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类似玩笑的意味:
“后面两句,裴多菲知道得可能晚了点。”
!!!
若曦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,正对上承异望过来的目光。他没有笑,眼神却像一汪深潭,里面没有惊讶,没有探究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懂得。
裴多菲!他怎么会知道裴多菲?!
电光石火间,一个荒谬又令人战栗的念头击中了她。他不是在说酒令,他是在回应她!他在用只有她——一个来自未来的人——才能听懂的话,回应她!
宴席后半段,若曦食不知味。她几次偷偷看向承异,他却已恢复如常,与十三阿哥谈论着塞外的风光,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她的幻觉。
散席时,众人各自离去。若曦心绪不宁,故意落在最后。走过一处回廊拐角,只见承异独自立在月光下,身影被拉得长长的,似乎专程在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