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不敢。”档头低头,声音依旧平稳,“只是为确保小姐安全,需得将客栈内外仔细搜查一遍,特别是……陌生男子。”
“陌生男子?”萧景琰挑眉,目光扫过柜台,忽然语气一转,带着几分委屈和怒意,“好啊!原来你们是冲着阿异来的!是不是我爹派你们来的?他就见不得我身边有个顺眼的人是不是?不就是个账房先生吗?值得你们这般兴师动众?”
他这番抢白,直接把矛头引向了“家父阻拦女儿姻缘”的狗血戏码,反而巧妙地将“追查要犯”的性质模糊了。佟湘玉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,心下佩服这大小姐临场编戏的功力。
档头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,愣了一下,才道:“小姐误会了,奴才……”
“误会什么!”萧景琰打断他,指着门外,“要搜可以!但若搜不出什么‘要犯’,惊了本小姐的驾,损了本小姐的名节,你担待得起吗?我这就修书一封给我……给我爹,看他怎么说!”
他作势要往柜台走,似乎真要写信。这一下,反而将了档头一军。东厂权势再大,明面上也不敢轻易得罪一位看似深得圣宠的“公主”。
档头眼神变幻,最终躬身道:“小姐息怒。既如此……奴才便只查一楼大堂与后院,绝不上楼惊扰小姐清静。如此,可好?”
这已是让步。萧景琰知道见好就收,冷哼一声,算是默许。档头一挥手,几名番子立刻散开,在一楼和后院装模作样地搜查起来。
而此刻,就在二楼天字一号房内,阿异正屏息凝神,藏在一个巨大的衣柜里。这衣柜是佟湘玉放换季被褥用的,空间颇大,但塞进一个成年男子,也显得十分拥挤。方才东厂的人一到楼下,萧景琰便当机立断,将他推进了这个衣柜。
柜内黑暗,空气混浊,带着樟木和棉絮的味道。阿异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和楼下隐约的对话声。他能感觉到萧景琰刚才倚靠柜门时传来的细微震动,也能想象出他此刻在楼下与东厂周旋时,那看似娇蛮实则锐利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