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桐看着他,一字一句,缓慢而清晰地说道:“你看看我的眼睛,再看看你记忆里的那个‘影子’。你真的分得清,你此刻的疯狂,是为了眼前这个活生生、会反抗、会憎恨你的异桐,还是……只是为了满足你内心深处,那个渴望通过‘拯救他人’来证明自己价值的、可怜又可悲的执念?”
他轻轻笑了起来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无尽的悲凉和讥诮:
“你爱的,从来都不是我。你爱的,只是囚笼里的那个倒影——那个让你觉得自己不是孤独一人的,虚幻的慰藉罢了。”
“闭嘴!”双炽猛地低吼出声,紫色的眼眸中瞬间涌上暴戾的血色。异桐的话,像一把最锋利的刀,精准地剖开了他精心构筑的自我欺骗,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、不愿面对的真实。
他手中的妖器几乎要失控地刺下!
但就在最后一刻,他看着异桐那双仿佛已看透一切的、平静得可怕的暗红色眼睛,看着那里面映出的、自己狰狞扭曲的倒影……
一股巨大的、混杂着恐慌和愤怒的情绪席卷了他。他猛地甩开了异桐的手,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了几步,手中的妖器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喘着粗气,瞪着异桐,眼神混乱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眼前的人,也看清了自己一直不敢正视的内心。
异桐缓缓活动了一下被攥得生疼的手腕,镣铐发出轻响。他不再看双炽,只是转过头,面向冰冷的石墙,闭上了眼睛。
仿佛刚才那番撕破一切假象的话语,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地下室里,只剩下双炽粗重的呼吸声,以及那无声蔓延的、比任何物理囚笼更令人绝望的寂静。
他试图烙印对方,却被对方的话语,在自己的灵魂上,刻下了一道更深、更痛的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