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不再多说,但眼神中的警惕明显提升了一个等级。
林薇走下汽车,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,引来不少好奇或探究的目光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不适,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走去。
“张记绸缎庄”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,店面狭小昏暗,里面堆满了各色布料。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头,戴着老花镜,正在柜台后拨打着算盘。
看到林薇这样一位明显来自上流社会的小姐光顾,老头显得有些局促和惊讶。
林薇随意看着布料,用闲聊的语气问道:“老板,你们这里的杭纺,可是直接从杭州进的货?我父亲在世时,最喜欢杭纺的料子,说林家……呃,说以前常在一家老字号订。”
她刻意模糊了“林家”二字,试图引导话题。
老头扶了扶眼镜,打量了林薇几眼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,慢吞吞地道:“小姐看着面生得很。杭纺是有,不过都是寻常货色,怕是入不了您的眼。您说的老字号……可是‘锦云轩’?那家店,早几年就关张喽。”
锦云轩?林薇在记忆中搜索,似乎有点印象,好像是原身父亲生前常去的一家绸缎庄,并非这家“张记”。
“不是锦云轩。”林薇摇摇头,装作回忆的样子,“好像……是姓张的老板开的?我父亲还曾说,张老板为人实诚,帮他保管过东西……”
她紧紧盯着老头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果然,老头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拨算盘的手也停了下来。他抬起头,再次仔细地看了看林薇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,夹杂着警惕和一丝……怜悯?
“小姐,您……您认错人了吧?”老头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小老儿这家店,开了不到五年,从不帮人保管什么东西。您父亲……怕是记错了。”
他的否认很快,但那一瞬间的异常反应,没有逃过林薇的眼睛。
他在撒谎!或者,至少有所隐瞒!
原身的父亲,一定与这家店,或者与这个张老板,有过不为人知的联系!那箱失踪的古董,或许就藏在这里,或者与这里有关?
林薇的心跳加速,但她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,否则会引起对方更深的警惕,也会让身后的陈锋疑心。
“哦,那可能是我记错了。”她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,随手买下两块并不算顶好的杭纺料子,“打扰老板了。”
付了钱,她拿着料子,若无其事地走出了绸缎庄。
陈锋一直守在门口,见她出来,目光在她手中的料子上扫过,并未多言。
坐回车上,林薇靠着车窗,看似闭目养神,内心却波澜起伏。
张记绸缎庄的老头肯定知道些什么!他那瞬间的警惕和怜悯,绝非空穴来风。怜悯……他为什么会对“林薇”产生怜悯?是因为原身父亲的遭遇?还是因为原身如今的处境?
看来,这条线必须深挖下去。但不能再这样明目张胆地前来,需要更隐秘的方式。
回到沈公馆,已是午后。
林薇刚走进客厅,就看到沈惊鸿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的,正是她早上在书店买的那几本西洋小说。
“《呼啸山庄》?《飘》?”沈惊鸿抬起眼,目光带着一丝玩味,“没想到薇薇你喜欢看这类……情感浓烈的作品。”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打发时间而已。惊鸿你也对这些有兴趣?”
沈惊鸿将书放下,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我对你去了哪里,更有兴趣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“不是告诉你了,去了‘云裳’,然后去了书店。”林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。
“哦?只是去了书店?”沈惊鸿微微俯身,靠近她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,声音低沉而危险,“那为什么……我的人看到你,走进了老城厢的一家……绸缎庄?”
林薇的呼吸一窒!
他果然知道了!而且如此之快!
她强迫自己抬起头,迎上他审视的目光,脸上露出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和恼怒:“你派人跟踪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