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喊,却发不出声音,想跑,腿像灌了铅一样沉。老头慢慢站起来,朝着立柜走去,走到柜门前时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:“你要是不给我抽烟,我就带你一起走,底下冷,有个人作伴也好。”
老头说完,就钻进了立柜,立柜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动关上了。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,浑身都是冷汗,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。我冲到立柜前,用力拉开柜门,里面什么都没有,只有那杆烟枪静静地放在棉被上,铜锅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第二天,我找了个懂行的老人来看,老人拿着烟枪看了半天,说这烟枪上附着李老栓的执念,他这辈子就恋着抽烟,死了也不肯放手,跟着烟枪赖在这屋里。老人让我每天在立柜前点三根烟,供奉着他,再把烟枪送到庙里去超度。
我照做了,每天下班回家,先在立柜前点三根烟,恭恭敬敬地放在那里,看着它们慢慢烧完。说来也怪,自从开始供奉,敲门声就没再响起过,镜子里的异象也消失了,那股甜腻的烟香偶尔还会出现,但已经淡了很多,不再让人觉得发毛。
过了半个月,我把烟枪送到了城郊的庙里,老和尚说会为李老栓诵经超度,让他放下执念,早日投胎。从庙里回来后,家里彻底恢复了平静,再也没有怪事发生。
现在我依然住在那套老房子里,烟瘾还是那么大,只是每天都会多带一包烟,路过楼下的十字路口时,会点三根烟放在路边,朝着空气说一句:“李老爷子,抽烟了。”
有人说我是吓傻了,也有人说我是编故事骗酒喝,但只有我知道,那些日子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。那杆烟枪,那股甜腻的烟香,还有凌晨三点的敲门声,都深深印在我的脑子里,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前几天,我在楼道里遇见王老太,她看着我手里的烟盒,叹了口气说:“老李家这辈子,就毁在这烟上了,活着的时候抽得倾家荡产,死了还恋着这口,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我掏出烟盒,给老太太递了一根,她摆摆手说戒了,然后慢慢悠悠地回了家。我站在楼道里,点燃一根烟,看着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散开,恍惚间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甜腻烟香,像是有人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:“好烟。”
我猛地回头,楼道里空荡荡的,只有我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。风从楼道口吹进来,带着点凉意,我裹了裹衣服,加快脚步回了家。有些事,你可以不信,但不能不敬,就像我这烟鬼,这辈子大概也戒不掉烟了,说不定哪天,我也会变成某个角落里的一缕烟魂,缠着哪个抽烟的后人,讨一口烟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