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辈子没遇到过什么离奇事,直到三十岁那年夏天,在县城南头摆了三个月夜宵摊,才算真切尝到了什么叫毛骨悚然。这事我跟身边人说过好几次,有人当笑话听,也有人听得脊背发凉,不管信不信,我只说我亲身经历的,一个字都不带编的。
那年我刚从工地上下来,腰伤犯了,干不了重活,手里攒的钱又不够养闲,就琢磨着做点小买卖。县城南头有个老菜市场,晚上没人摆摊,路两旁是老居民楼,住的大多是上班族和老人,人流量不算少。我弄了辆二手三轮车,支起雨棚,卖炒粉、烤串和馄饨,从下午六点开到凌晨两点,生意不算火爆,但也能糊口。
我这人做事规矩,收钱的时候都仔细看一眼,尤其是纸币,怕收到假钱。毕竟干小本生意,一张假钞就得白忙活大半天。刚开始半个月顺风顺水,直到七月十五那天,也就是民间说的鬼节,怪事开始找上门。
那天晚上天阴得厉害,没有月亮,空气潮乎乎的,黏在身上难受。快十一点的时候,摊位前没什么客人了,我正收拾着,就见一个女人走了过来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头发挽成一个髻,脸上没什么血色,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,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,用一块灰布裹着。
“老板,来一碗馄饨,少放葱花。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有点发飘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我应了一声,赶紧烧水下面。她就站在摊位旁边,不说话,也不看我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,那模样有点怪,但我也没多想,只当是人家性格内向。馄饨煮好后,我装在碗里递过去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块钱递过来。我接过钱,习惯性地摸了摸手感,又对着路灯照了照——纸质有点发脆,颜色也比正常的二十块浅,水印模糊不清,明显是张假钱。
“大姐,你这钱不对啊,是假的。”我把钱递回去,“你换一张吧。”
她抬眼看了我一下,那眼神淡淡的,没什么情绪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。我接过一看,还是假的,手感和刚才那张差不多,就是面额不一样。
“不好意思啊,这张也是假的。”我有点无奈,“你有没有零钱,或者微信支付也行?”
她摇了摇头,又摸了摸口袋,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。这次我看得更仔细了,纸质依旧发脆,而且上面的图案有点不对劲,正面印的头像看着模糊,背面的风景也怪怪的。我正想再说什么,她突然开口了:“这钱能用,你收下吧。”
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。我心里有点发毛,那天是鬼节,周围又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我犹豫了一下,心想一碗馄饨也就五块钱,算了,可能她也是不知情收到的假钱,没必要较真。我接过钱放进钱盒,她端着馄饨,转身朝着西边的巷子走去,脚步很轻,没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暗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