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空帐余香

血影江湖录 砚外说书人 1256 字 11个月前

保重。

没有解释,没有道歉,没有承诺,甚至连落款都没有。

冰冷,决绝,不留一丝余地。

“嗬……”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被扼住喉咙般的抽气声,从林清音唇间溢出。她握着信纸的手抖得厉害,纸张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簌簌声。

勿念?

如何能勿念?那江南初遇的烟雨,那金陵街巷的灯火,那洞庭月下的生死相托,那黑沙城地宫的不离不弃,那塞外温泉旁羞涩却坚定的触碰……点点滴滴,早已刻入骨髓,融入血脉,岂是这轻飘飘两个字就能斩断?

保重?

他亲手将她伤至如此境地,几乎断绝了她的生路,如今却留下这二字,让她保重?这何其讽刺!又何其……残忍!

泪水,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。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无声的、绝望的流淌。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,迅速浸湿了枕畔,与那赤阳精金的温热、与那青白交织的发结冰冷地交融在一起。

她想起了昏迷中断断续续的梦境,梦里她还在焦急地呼喊,让他快走,远离危险……可现实中,走的却是他,留下这冰冷的诀别,奔赴那据说九死一生的绝地。

她抬起另一只虚软无力的手,轻轻拿起那缕缠绕的发结。霜白的发丝冰冷刺骨,墨黑的发丝却还残留着一丝她自身的微暖。两缕发丝缠绕得那样紧,仿佛生生世世都无法分开,正如他们之间那理不清、剪不断、充满甜蜜与伤痛的孽缘。

她没有试图去解开它,只是紧紧地、紧紧地将其攥在手心,冰冷的霜发与微暖的青丝硌着掌心的嫩肉,带来清晰的痛感,却奇异地让她混乱悲痛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丝。

他走了。

以这样一种方式,为她,也为自己,选择了一条向死而生的路。

帐篷外传来了张诚压低嗓音的指挥声和队员们收拾行装的动静。新的一天已经开始,生存的压力容不得他们长久地沉浸在悲伤之中。

林清音深吸了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封写着“勿念保重”的信笺,一下,一下,撕成了碎片。雪白的纸屑如同凋零的花瓣,散落在毡毯上,象征着某些东西的彻底终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