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姣儿身形一动,黑袍掠过地面,她迅速来到受伤的“联军”武士身边,指尖轻按解毒蛤蟆头顶,蛤蟆鼓胀的腮帮便吐出淡绿色毒液。“含住!”她将毒液灌入伤者口中,转头又掏出瓷瓶收集蛤蟆泪,调配新的解药。与此同时,铜飞三兄弟呈三角站位,随着他们发出低沉的唿哨,成千上万只毒蜘蛛顺着黑袍爬出,织成一张张泛着幽光的毒网,朝着蛊虫要害飞去。
巨型蛊虫破土而出的瞬间,幽蓝火焰映得黑袍愈发漆黑。常太寒的钢鞭缠住蛊虫触须,赵虎臣如猎豹般窜上断墙,黑袍翻飞间甩出袖中蓄满蚊毒的竹筒,万千毒蚊如黑雾扑向蛊虫眼睛;楚铁雄抖动手臂,铁链上的毒蚂蚁倾巢而出,顺着蛊虫关节缝隙钻入体内;张愿则抛出翡翠毒蝶,蝶群振翅间扬起紫色毒粉,与地上的淬毒陷阱药雾融为一体。
陈姣儿一边观察战局,一边用银针刺激解毒蛤蟆。每当有同伴被蛊虫黏液溅到,她便甩出蛤蟆吐出的毒囊,黏液与毒囊接触瞬间便冒出白烟。铜飞三兄弟周身的毒蜘蛛疯狂涌动,有的蜘蛛吐出腐蚀性蛛丝缠住蛊虫肢体,有的则成群结队扑向蛊虫伤口,注入毒素。铜展的肩头盘踞着一只碗口大的捕鸟蛛,毒牙狠狠咬向蛊虫触角,瞬间让其肢体麻痹。
“记住我教的!五毒相克,以毒攻毒!”常太寒的吼声混着骨哨尖啸。黑袍少年们动作整齐划一,赵虎臣的短刃被震飞,立刻放出更多毒蚊形成屏障;楚铁雄的铁链断裂,他干脆抓起一把毒蚂蚁塞进蛊虫口中;铜飞三兄弟默契配合,驱使毒蜘蛛在蛊虫周身织就致命的毒网,那些毒蜘蛛的毒腺不断收缩,将大量毒液注入蛊虫体内。
雪毒蝎化作的白雾中,常太寒看见赵虎臣被蛊虫触须扫中,黑袍撕裂处渗出黑血;楚铁雄用身体护住张愿,后背被黏液烧出焦痕。陈姣儿瞳孔骤缩,她咬破指尖喂血给解毒蛤蟆,蛤蟆通体泛起红光,喷出的解毒雾瞬间中和了两人伤口的毒素。而铜飞三兄弟不顾蛊虫的反击,驱使毒蜘蛛疯狂攻击,即便有蜘蛛被蛊虫碾碎,更多的蜘蛛又前赴后继地涌上去。
此时常太寒红着眼扯开裤带,驱使最后一批蝎子钻进蛊虫巨口。铜飞三兄弟抓住时机,将随身携带的毒蜘蛛卵囊全部砸向蛊虫,无数幼蛛破囊而出,如潮水般涌入蛊虫体内。爆炸的气浪掀飞众人,常太寒张开黑袍将徒弟们护在身下。
尘埃落定,他望着满地蝎尸与徒弟们破损的黑袍——赵虎臣的衣角还在冒着幽蓝火焰,楚铁雄的铁链只剩半截,张愿的黑袍被腐蚀出大洞却仍攥着翡翠毒蝶的蛹,陈姣儿的黑袍上沾满药渍与蛤蟆黏液,铜飞三兄弟的黑袍几乎被毒蜘蛛的残骸与血迹浸透,可那些幸存的毒蜘蛛依旧在他们身上爬动,等待着下一道指令。
“师父...咱们赢了吧?”赵虎臣咳着血,将染血的雪毒蝎残躯塞进常太寒掌心。老人颤抖着抚过徒弟们伤痕累累的黑袍,喉间涌上腥甜:“别一副哭丧脸...老子这条命...谁也收不走。”
爆炸的余波尚未散尽,一道沙哑的怒吼突然划破死寂,“咳...不能留活口!”。秦敦子踩着破碎的青瓦飞身而下,腰间九环大刀在晨光中泛着冷芒。这位身形魁梧的汉子脖颈青筋暴起,盯着废墟中半跪的贺浓,“索三娘和梁小七跑了!留着这老东西必成大患!”
众人这才注意到,贺浓倚着断墙的身影仍在微微颤动。他的旱烟袋早已不知去向,染血的快刀斜插在砖石间,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在爆炸中受了重创。可即便如此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王十三等人,嘴角甚至扯出一抹嘲讽的笑。
“秦兄弟说得对!”王十三抹去嘴角血迹,持刀指向贺浓。方才爆炸的气浪将他掀飞至庆有周身旁,此刻他仍能感受到那老贼残存的恶意。“先斩了老寒腿,再追索三娘和梁小七!”他环顾四周,发现常太寒的七个徒弟正围着受伤的师父,陈姣儿的解毒蛤蟆在黑袍上蹦跳,试图缓解常太寒体内雪毒的反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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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众人准备动手时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谷子道提着滴血的长剑疾奔而来,身后百钓叟姜大川扛着钓竿,竿头挑着两个血肉模糊的头颅——赫然是梁小七和索三娘!
“王兄!”谷子道甩了甩剑上的血珠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“兄弟我和姜老哥追出三里地,在护城河闸口堵住了这两人。梁小七的飞爪铁链缠住了索三娘,那女人最后...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她把梁小七推给我们,自己投了河。姜老哥的倒刺鱼钩把她从水里拽出来时,人已经没气了。”
百钓叟姜大川咧嘴一笑,钓竿上的水草还在往下滴水:“梁小七那小子想跑,被我一钩子勾住脚筋。这俩人头,就当给襄垣城百姓祭旗了!”他的声音瓮声瓮气,却难掩得意。
王十三微微点头,目光却始终未从贺浓身上移开,贺浓此刻正用刀支撑着身体,试图站起来,可每一次发力都让他咳出大口黑血。“庆有周...不会是孤身一人...”贺镇山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你们以为杀了他,就能高枕无忧?”
“少废话!”秦敦子不耐烦地挥刀,“先送你去见阎王!”大刀带着破风声劈下,却在距离贺浓咽喉三寸处戛然而止——常太寒不知何时挡在老斥候身前,蝎尾钢鞭缠住了秦敦子的刀。
“慢着!”常太寒剧烈咳嗽着,黑血顺着钢鞭滴落,“这老东西...或许还有用。他知道庆有周的渠道...”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喘息打断,陈姣儿连忙将解毒蛤蟆按在师父心口,蛤蟆鼓起的腮帮吐出一股绿雾。
王十三皱眉沉吟:“把他绑了。”他最终下令,“至于庆有周的余孽,尽数根除!”
贺浓被铁链捆住时,突然笑出了声。他望向梁小七的头颅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哀痛,随即又被狠厉取代:“你们以为杀了几个跑腿的就够了?真正的大人物...还在暗处看着呢。”他突然剧烈挣扎,一口黑血喷在秦敦子脸上,“有本事,就去招惹那只真正的毒蝎!”
夜色渐浓时,王十三站在坍塌的砖墙之上,望着天空无边的黑暗。常太寒的徒弟们正在清理战场,铜飞三兄弟身上的毒蜘蛛仍在忙碌,啃食着蛊虫的残骸;张愿调配的草药燃起浓烟,驱散残余的毒雾。沈瞎子的伞面凝结出新的冰棱,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