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不敢妄断。”安陵容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,毫不避讳地迎上皇帝探究的视线,“臣妾只是心中有几点疑惑,不吐不快,恳请皇上容臣妾陈情。”
皇帝看着台下跪着的女子,面容清丽,眼神却异常沉静,不见寻常妃嫔面对他怒意时的惶恐失措。这分镇定,让他心中的怒火稍歇,升起一丝探究之意。“讲。”
“谢皇上。”安陵容逻辑清晰地陈述起来,“第一,若此书真是臣妾与人私通之证,臣妾便是再愚钝无知,也深知此乃杀头大罪,岂会将其随身携带至这大庭广众之下?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,于理不合。”
亭内众人闻言,不少都微微点头。这话在理,除非安答应疯了,否则绝不会这么做。
“第二,”安陵容继续道,“这字迹虽极力模仿天颜,但恕臣妾斗胆,皇上御笔亲书,自有睥睨天下的气度与风骨,笔走龙蛇,浑然天成。而此书上的字迹,形似而神非,拘谨匠气,细观之下,破绽颇多。臣妾恳请皇上,召精通书法之内侍或翰林学士当场比对,真伪立判!”
这话既拍了皇帝马屁,又指出了关键疑点。皇帝闻言,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。能在这等关头还能冷静分析笔迹差异,此女心性确实不凡。他看向身旁的苏培盛。苏培盛会意,立刻上前,双手接过那本书,仔细端详起来。作为御前大太监,他对皇帝的笔迹再熟悉不过。
片刻,苏培盛躬身回话:“回皇上,奴才仔细看了,这字迹……初看确实极像,但个别笔画,如‘心’字最后一点,‘华’字最后一竖,起笔收锋的方式,与皇上平日习惯确有细微差别。奴才以为,安答应所言……不无道理。”
苏培盛的话分量极重,他虽未明说是假的,但“不无道理”四字,已极大地动摇了这“证据”的可信度。
皇帝脸色稍缓,但目光依旧锐利:“即便如此,也不能完全洗脱你的嫌疑。这书总归是在你宫中发现的。”
“皇上圣明。”安陵容抓住机会,抛出最关键的第三点,“这正是臣妾最大的疑惑!此书自送入延禧宫,臣妾一直妥善收藏于箱匣之中,今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?又为何偏偏在曹贵人金簪遗失、众人搜寻之际,被这位公公‘不慎’碰落,且‘恰好’翻到了这有字的一页?这一切的巧合,环环相扣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精心安排,非要让这‘罪证’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出来!臣妾入宫不久,与人无冤无仇,实在想不出为何会遭此构陷!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,彻查此事,还臣妾一个清白!”
她说到最后,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与委屈,却并非哭诉,而是有理有据的控诉,将矛头直指幕后黑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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