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的一个傍晚,林清辞加完班,正准备离开,在电梯口遇到了行色匆匆的何赛——另一位资深合伙人,以严谨乃至有些刻板着称,与罗槟既是竞争对手,又存在一种微妙的亦敌亦友关系。
“林律师?”何赛看到她,脚步顿了一下,推了推眼镜,“正好,有件事。我这边接到一个法律援助的指派,案情比较简单,但需要人去跑一趟。是一个劳动仲裁的后续执行问题,当事人行动不便,住在……嗯,好像是科东工厂附近的那个片区。你明天上午有空的话,去处理一下?”
林清辞心中一动。科东工厂附近?法律援助?这巧合得有些刻意。是戴曦在何赛面前提到了什么,还是……“窃运阁”那无形的推手已经开始运作?
她面上不动声色,接过何赛递来的薄薄卷宗:“好的,何律师,我明天上午就去。”
“嗯,注意安全,那边环境比较复杂。”何赛交代了一句,便匆匆走进了电梯。
回到狭小的公寓,林清辞翻开了那份法律援助卷宗。案情确实简单,一个在科东下属外包物流公司工作的工人,因工受伤后赔偿金迟迟未能执行到位。但卷宗里附带的地址,却清晰地指向了科东工厂毗邻的那个村庄。
第二天,林清辞没有开车,而是换了一身更朴素的衣着,乘坐公共交通,又步行了一段距离,才找到那个位于城市边缘、被工业区隐隐包围的村落。空气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化学品味道的沉闷感。
她很容易就找到了当事人,一位因腰部损伤而行动迟缓的中年男人。处理完执行事宜后,林清辞状似随意地和男人,以及闻讯围过来的几位村民聊了起来。
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了科东工厂。
“……味道?习惯了,晚上有时候更重,关窗都没用。”
“水?早就不敢喝井水了,买桶装水。”
“生病?这几年村里得怪病的人是多了,咳嗽、皮肤痒,老李头家的小子前年查出了白血病……”
村民们起初还有些顾忌,但在林清辞温和而专业的引导下,压抑的怨愤和担忧渐渐流露出来。他们拿不出专业的医学证明,只有口耳相传的病例和肉眼可见的环境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