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拿起对方金沙帮的签收凭证:“还有这个,他们签收的印章,边缘处有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磨损,与之前往来文书上他们惯用的印章印迹比对,似乎……不是同一枚。”
此言一出,满室皆静。
赵五猛地抢过凭证,凑到眼前仔细观看,他虽不精通此道,但经林清辞一提点,再看那笔迹和印章,果然发现了不协调之处!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金沙帮的人自己做了手脚,讹诈我们?”赵五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奴婢不敢妄下断言,”林清辞低着头,“只是……这些痕迹,确实可疑。或许,可以请盟中精通笔迹和印鉴的先生再鉴定一番。”
赵五盯着她看了半晌,眼神变幻,最终挥挥手:“你下去吧。”
林清辞躬身退下,回到院中继续浆洗衣服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她知道,种子已经种下。
当夜,赵五便派人火速将凭证送往盟中更高层级鉴定。两日后,消息传回,经确认,笔迹确系添改,印章亦是伪造。金沙帮内部有人勾结外贼,监守自盗,意图嫁祸江左盟。
事情圆满解决,金沙帮理亏,赔偿了损失,并清理了门户。江左盟不仅挽回了声誉,还借此敲打了一番金沙帮。
赵五因此事得了上头嘉奖,心情大好。再看林清辞时,眼神已然不同。
寒风凛冽的夜晚,赵五将林清辞叫到他那间稍微暖和些的屋子。
“蔺清啊,这次你立了功。”赵五坐在椅子上,打量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女子,“没看出来,你还有这本事。”
“侥幸而已,不敢居功。”林清辞声音轻柔。
“有功就是有功。”赵五摆摆手,“我赵五向来赏罚分明。听说……你想去整理卷宗?”
林清辞心中了然,面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期盼:“是……奴婢听说那活儿轻省些。”
“轻省?”赵五嗤笑一声,“那可是个磨人的细致活儿,没点耐心和脑子可干不了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既然你有这份心,又立了功,我倒是可以跟孙执事推荐一下。成不成,就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“多谢赵管事!”林清辞适时地表现出感激。
走出赵五的房间,寒风扑面,林清辞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第一步,成了。
接下来,便是进入那个看似枯燥,却可能藏着无数秘密的卷宗库。梅长苏,江左盟,还有那隐藏在幕后的“窃运阁”……我们很快,就会见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