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瑟缩在房间角落，脸上沾着烟灰，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，身体微微发抖，仿佛刚才的打翻油灯纯属意外。

一名悬镜司番子冲进房间，狐疑地扫视着起火点和缩在角落的林清辞，又看了看被烧毁大半的桌案和散落一地的、大部分已烧焦或浸湿的纸张，皱了皱眉，用刀鞘拨弄了几下，没发现什么特别之物，便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：“晦气！看好你们的人！”

老焦一边指挥人灭火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深深看了林清辞一眼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
这场突如其来的火势不大，很快被扑灭，但足以扰乱悬镜司的搜查节奏，也毁掉了大部分可能引起怀疑的文书。悬镜司的人在小院里草草搜了一遍，没发现其他异常，加之老焦暗中塞了不少银钱，最终悻悻离去。

小院重新恢复了平静，却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压抑和狼藉。

老焦将林清辞叫到面前，目光如刀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林清辞低着头，肩膀微缩，小声道：“焦大哥……对不住，我……我太害怕了，不小心碰倒了油灯……”

老焦盯着她，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。眼前的女子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惊惶，与平日那个沉静的“蔺清”判若两人，完全符合一个受惊杂役的反应。是巧合？还是……

他回想起火起前，她正在标注那些地图……若那些地图落入悬镜司之手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半晌，老焦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罢了，也是意外。今日之事，烂在肚子里。回去歇着吧。”

“是。”林清辞如蒙大赦，连忙退下。

回到通铺，柳七娘和孙河围上来，心有余悸地询问。林清辞只是摇头，一副后怕不已的样子。

无人时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柔软的名单纸张。

火，是她放的。时机、方式，都经过精准计算。既化解了可能的暴露危机，也在老焦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——这个看似怯懦的“蔺清”，或许在关键时刻，有着超乎寻常的急智和……运气。

她不需要立刻获得完全的信任，只需要一点点特别的关注，一点点可供利用的“价值”。

经此一事，她在老焦这个隐秘据点里的地位，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而这，只是她潜入金陵这盘大棋的第一步。

窗外，金陵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映成暗红色，仿佛有无形的硝烟在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