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砚却没有松口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她桌上。那是实习单位楼下门禁的备用钥匙,钥匙串上挂着一个精致的木质书签,上面刻着一个清隽的“砚”字。
“楼下保安十点下班,别熬太晚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句,“路上注意安全,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苏念的目光落在那个书签上。她认得这是陆时砚常用的那一个,曾经多次见他在翻阅文献时用它来做标记。如今他却将它留给了她,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她心头微动。
说完,他拿起公文包,转身走向门口。走到门口时,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灯光下,他的眼神温和,像是带着点不放心的叮嘱:“汤碗不用洗,明天带给我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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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念点头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她拿起桌上的钥匙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木质书签。书签表面光滑温润,显然是经常被人拿在手中把玩。她甚至能想象出陆时砚在书房里,一边阅读一边无意识地摩挲着这个小物件的模样。
低头笑了笑,苏念拿起笔重新看向电脑屏幕。说来也怪,刚才还觉得棘手的报告,此刻忽然就有了十足的动力。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数据,似乎也变得清晰明了起来。
她一边修改报告,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剩下的鸡汤。汤的温度刚好,不烫口却仍然温热。红枣和枸杞的甜香与鸡肉的鲜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每一口都让她觉得格外温暖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些,但依然连绵不绝。雨滴敲打在窗户上的声音,与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韵律。
苏念的思绪不禁飘到了几个月前,她第一次见到陆时砚的情景。那时她刚来实习,对这个声名在外的教授既敬且畏。他总是严肃而克制,对待学术问题一丝不苟,偶尔在走廊里遇见,也只是淡淡地点个头。
但不知从何时起,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悄然发生了变化。或许是从那次她熬夜赶报告,第二天他看似无意地递给她一杯热咖啡开始;或许是从他每次都能精准地指出她报告中的问题,并且总能给出建设性意见开始;又或许,是从那些看似偶然的“恰好”开始。
她想起有一次下班时突然下起大雨,他“恰好”有多余的伞;想起有一次她胃不舒服,他“恰好”带了胃药;想起有一次她需要一本绝版参考书,他“恰好”在自己的藏书中找到了它。
这些细微的“恰好”如同雨滴一般,一点一滴地积累,最终汇成了令人心动的暖流。
苏念摇了摇头,试图将这些杂念赶出脑海。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报告上,按照陆时砚的建议调整了分析方法,果然事半功倍。原本阻塞的思路畅通无阻,指尖在键盘上飞舞,文字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。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,当苏念终于完成报告的修改时,已经快九点了。她伸了个懒腰,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那碗热汤驱散了。
她收拾好东西,小心地将汤碗收进保温袋里。拿起钥匙时,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书签上。木质书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那个“砚”字刻得深刻而清晰,仿佛蕴含着刻字之人沉稳的性格。
苏念关掉办公室的灯,锁好门,乘电梯下楼。大厅里果然已经空无一人,保安大概已经下班了。她撑着伞走出大楼,雨已经小了很多,变成了细细的雨丝,在路灯的照耀下如同银线般闪烁。
她站在路边准备打车,却发现这个时间点车辆稀少,打车软件上显示需要等待很长时间。夜风带着雨后的凉意吹来,她不禁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保温袋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她面前。车窗降下,露出陆时砚沉静的面容。
“上车吧。”他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温和,“刚好在附近办点事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,随即会意地笑了笑。又是一个“恰好”,但她已经不再惊讶了。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,车内暖意融融,与外面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