陷空泽的泥浆是墨色的，脚踩下去，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黏腻的吸力，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泥底拉扯。泽面上漂浮着淡紫色的瘴气，瘴气碰到衣物，竟像活物般蠕动着往里钻——这不是普通的毒气，而是能勾起人贪欲的“贪嗔瘴”。

“屏住心神！”敖广的冰劲在两人周身凝成透明的护罩，护罩上不断弹出细小的冰花，“这瘴气能放大你心里的欲望，刚才有只野鸟飞过，愣是一头扎进泥里，只为啄食一块反光的碎玻璃。”

踏雪马的四蹄裹着金光，每一步都在泥沼上踏出浅坑，浅坑中立刻冒出无数细小的气泡。气泡破裂时，散发出的不是腥臭，而是类似烤肉、蜜饯的香气，这些香气顺着鼻腔钻入识海，竟让人莫名想起最贪恋的食物。

“是瘴气的障眼法。”叶天的灵枢晶体亮起蓝光，蓝光扫过前方，那些看似坚实的土丘突然显露出獠牙般的泥尖，“泽里的地形全是幻觉，跟着乌金豚走。”

几只巴掌大的乌金豚正在前方泥沼中跳跃。它们通体漆黑，皮肤像绸缎般光滑，鼻尖能喷出细小的金色气流，气流所过之处，瘴气纷纷退散。这些小家伙显然对环境了如指掌，不时回头对着叶天鸣叫，像是在催促。

一只乌金豚突然停住脚步，对着左侧的泥沼刨了刨前爪。那里的泥浆正咕嘟咕嘟冒泡，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在泥下移动。

“是肥豚使者的‘贪念兽’。”阿尘的虚影浮在叶天肩头，“这东西是用无数修士的贪欲炼出来的，专吃被瘴气迷心的人。你看它背上的疙瘩，每个疙瘩里都裹着一件幻象宝物，就是用来勾人靠近的。”

叶天顺着阿尘的指引望去，果然见那阴影的背上凸起无数小包，小包上竟浮现出灵石、法宝、丹药的虚影，甚至有一块疙瘩里，隐约是凌清涵的琴匣模样。

“别碰！”叶天及时按住想要去够琴匣的敖广，“是幻觉！你的贪念被勾起来了——你想找到能治好龙族伤患的灵药，对不对？”

敖广猛地回神，冰劲瞬间爆发，将面前的幻象震碎。那些宝物虚影化作紫色瘴气，融入泥沼，阴影里传来一声不满的闷哼，缓缓沉入泥浆深处。

“该死的贪嗔功。”敖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“刚才差点就着了道。这肥豚使者比前面几个都阴，不正面交手，专在暗处勾人的心魔。”

乌金豚们突然加快速度，朝着泽心的九曲湾窜去。那里的泥浆颜色变浅，呈现出诡异的乳白色，湾中央的泥面上，漂浮着一个由水草和树枝搭成的巨大巢状结构——正是乌金豚的泥巢。

泥巢周围站着十几个袒胸露腹的修士，他们的眼睛通红，嘴角挂着贪婪的笑，正用手往嘴里塞着泥浆，仿佛在吞咽什么珍馐。泥浆从他们嘴角流下，腐蚀出细密的血洞，他们却浑然不觉。

“是被贪嗔功控制的修士。”叶天的断剑微微震颤，“他们在吞噬自己的欲望幻影，再这样下去，会被瘴气吸干灵力而死。”

断剑划出青金色的弧线，弧线扫过之处，紫色瘴气纷纷溃散。被控制的修士们动作一滞，眼中闪过片刻清明，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贪婪覆盖，竟互相撕扯起来，争夺着地上的一块普通石头——在他们眼中，那分明是块极品灵石。

“没用的，他们的贪欲已经深入骨髓。”一个油腻的声音从泥巢里传出，巢顶的水草分开，露出一个肥胖如球的身影。这人穿着件沾满泥浆的肚兜，手里把玩着一串骨珠，每颗骨珠上都刻着个“贪”字，“我的贪嗔功，能让他们永远活在欲望成真的梦里，多好。”

“肥豚使者？”叶天的剑意锁定对方，“用旁门左道诱人堕落，也配谈‘好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