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医院周围偶尔有医护人员或工作人员进出,远处有车辆驶过。森德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,只有眼珠随着偶尔经过的人或车微微转动。
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。
医院大门被从里面推开。先出来的是玛利亚,她穿着那身熟悉的深色便装,外面套了件厚实的棉外套。她小心地推着一辆轮椅,轮椅上,正是麦威尔。
麦威尔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,一直盖到胸口。他半靠在轮椅里,脸色依旧苍白透明,在冬日的天光下更显脆弱,深陷的眼窝下阴影浓重。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,目光有些涣散地投向远处,仿佛在看着什么,又仿佛什么都没看。午后短暂的外出“透气”,是玛利亚在他身体状况允许时,尽力为他维持的、为数不多的与外界微弱的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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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利亚推着轮椅,缓缓驶下医院门口专为轮椅铺设的缓坡,然后转向左边,沿着一条每天都会走的、相对平坦的小路,朝着医院后方一小片被清理出来的、可以看到部分矿区远景的空地走去。这条路他们走过很多次,沿途有几个固定的哨位,安全被认为是有保障的。
轮椅碾过碎石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玛利亚微微俯身,在麦威尔耳边轻声说着什么,大概是描述今天的天气,或者远处某台正在工作的机械。麦威尔没有任何回应,只是任由轮椅推动,目光依旧茫然。
他们逐渐接近哨位“3”。
二十米……十五米……
站在哨位上的森德,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,牢牢锁定了轮椅上的那个身影。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内部通报、宣传画、乃至敌人悬赏令上的消瘦面孔。即使裹在厚重的衣物里,即使憔悴得不成人形,那种特质依然难以错认。
就是现在。
森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。他原本自然下垂的AK-74M枪口,极其轻微地向上抬起了几度,手指悄然搭上了护圈。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,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调整了一下持枪姿势。但若是有经验的特种作战人员在场,会立刻识别出这是进入“随时准备抵肩射击”的预备姿态。
他的心跳似乎没有加速,呼吸依旧平稳,只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。机会只有一次。距离、角度、视野……几乎完美。轮椅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进入他预设的最佳射击范围。
十米……
森德的食指,轻轻扣在了扳机上,第一道火阻已被压下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吱——嘎——!”
一阵刺耳而急促的刹车声,混合着柴油引擎的狂暴轰鸣,猛然从医院主路方向传来!声音由远及近,速度快得惊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