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下来的人，正是杨厂长。

聋老太太一激灵，赶紧让易忠海背起她，跌跌撞撞追上去：

“小杨！小杨！等等老太太……”

小六一看，也赶紧跟了上去，眼里全是着急。

杨厂长只觉得头疼，本想装作没听见直接进门，可旁边已经有邻居看了过来，只好心里叹口气，停下了脚步。

“老太太，这么晚了您怎么还过来？夜里风大，当心着凉。”

“小杨，我下午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，只好亲自来找你。”

“是吗？王秘书没告诉我。老太太，天不早了，您还是先回去吧，别冻着了。”

易忠海：“……”

小六：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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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领导连客套话都懒得说，根本不接她的话。

聋老太太心里也叹气，可她实在走投无路了，说什么也不能让杨厂长就这么走了。

要不然，傻柱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。

有小六在，她和易忠海也难平安。

说不定过不了几天，他们三个就得在下面团聚了。

所以，不管多厚脸皮，她都得求杨厂长再帮一次。

“小杨，我知道你嫌我烦、想躲我，可看在我这么大岁数的份上，就再帮我一次吧，我真没别的法子了。”

杨厂长笑着摆摆手：“老太太，现在新社会了，哪有解决不了的事？您先回去吧。”

“小杨……老太太我给你跪下了，你就发发慈悲吧……”

说着，她推开易忠海搀扶的手，就要往下跪。

聋老太太使出了最可怜、也最可恨的一招——用道德**杨厂长。

她心里也清楚，这招只能用一次。

而且一旦用了，不仅往日情分全无，对方还可能记恨她。

简直是饮鸩止渴。

但聋老太太别无选择，不这么做，傻柱就真的没活路了。

“！！！”

真够狠的！

杨厂长强压着火气，伸手扶住了龙老太太。

在他家门口，这么大岁数的人给他下跪，传出去还得了！

他有心安排人处理此事，但忆起过往种种，终究有些不忍。

午后，秘书已向杨厂长汇报了事情经过。

沉吟片刻，他叹了口气：“老太太，这是最后一回了。往后让何雨柱好好孝顺您，别再大老远跑来了。”

“路上风大，万一出什么意外，后悔也来不及。”

这话里藏着两层意思。

何雨柱能保住性命，但您往后也别再上门。

若是再来，我也不会再受胁迫，到时大家面上都不好看。

聋老太太心中欢喜，眼眶却发酸，百感交集地点了点头。

“小杨，多谢你。”

她这辈子最大的倚仗，就此消失了。

…………

次日清晨。

李进阳刚到单位，就被陈猛请进了办公室。

陈猛指了指桌上盖着厂办公章的文件，示意他查阅。

文件载明了何雨柱与孙副科长的处分决定：何雨柱**价值一千五百元的国有物资，限期三日退还，记大过一次。

同时全厂通报批评，岗位调整为装卸工。

装卸工无法参与技术评级，不属于技术工种，是轧钢厂最没有前途的岗位。

孙副科长被免去检验科副科长职务，调往一线车间工作，记大过一次。

多年苦心经营的干部编制，就此失去。

“这处理是否太宽容了？两人都被轻轻放过，李副厂长能同意？”

李进阳疑惑地问道。

保卫科与后勤科皆归李副厂长分管，他本不该这般好说话。

陈猛示意他继续阅读第二份文件。

李进阳定睛一看，顿时展露笑颜。

“李进阳同志因立功表现，行政级别调整为二十级，月薪七十二元，享受副科级待遇，即日起任命为保卫科一大队队长。”

队长职务未变，但行政级别从原定的二十一级提升至二十级。

李进阳不再觉得委屈，反而认为收获颇丰。

送傻柱去坐牢，对他而言并无实际好处，如今这般安排反倒更合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