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走多久,他的额角就渗出了汗水。
冷风一吹,凉意刺骨。
他咬着牙,走得很慢。
周彤没有跟着送亲的大部队走。
她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在李洋身后,隔着十几米的距离。
她告诉自己不能心软。
可她的眼睛,却没离开过前面那个蹒跚的身影。
她看着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看着他每一次抬腿时,紧绷的背部肌肉都在颤抖。
她看着他停下来,用袖子胡乱抹一把脸上的汗,然后继续往前挪。
心,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,又酸又胀。
这个傻子,这个疯子。
李洋只觉得左腿的肌肉开始不听使唤地抽搐,那是脱力前的征兆。
眼前阵阵发黑,脚下像是踩了棉花。
就在他经过一个不甚明显的小土坑时,拐杖的落点偏了一下。
“唔!”
他闷哼一声,整个人失去了平衡,直直地朝一边倒去。
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,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从侧后方环住了他的腰,将他即将摔倒的身体稳稳架住。
一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雪花膏香味的气息钻进鼻腔。
李洋不用回头,也知道是谁。
周彤的呼吸有些急促,她架着李洋大半个身体的重量,手臂绷得紧紧的。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不希望晚晚的大喜日子,还要分心来操心你。”她开口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语气硬邦邦的,像是在解释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李洋侧过头,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。
她别扭地扭开头,不肯与他对视,只有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的心绪。
他心里的那点疼痛和疲惫,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冲刷得无影无踪。
他知道,她嘴上说着不想让他给林晚添麻烦,其实是怕他摔了,怕他疼。
他咧开嘴,笑了。
那笑容干净又纯粹,带着点傻气,像个得到了糖吃的孩子。
“好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沙哑。
周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“好什么好!站稳了!”
她想松开手,可看着他那条还在打晃的腿,终究没能狠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