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！”

宋毅一声尖叫，那声音娇滴滴的，透着刻意的惊慌。

她手肘“精准”一撞，满满一杯滚烫的茶水，不偏不倚，尽数泼洒在刚刚摊开的账本上！

茶水迅速浸透纸页，那几页刚刚记录完毕的，关于钱卫国那个团大订单的详细账目。

瞬间模糊成一片，墨水晕开，字迹彻底花了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林同志！我太不小心了！”

宋毅脸上布满惊慌与歉意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，连忙拿起抹布去擦。

“你看这……把账本都弄湿了！这可怎么办啊！”

林晚静静站在原地，没动，眼底一片冰冷。

她的目光，从宋毅那看似慌乱实则稳如磐石的手肘，到那杯倾倒角度完美的茶水。

再到那片被毁得恰到好处的账目，最后，定格在宋毅那张写满“惊慌”和“内疚”的脸上。

在我面前玩这套？

从进门开始，这个女人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账本。

翻看时手指特意在新订单那页停留，端茶杯的动作、转身的角度、手肘的高度……一切都计算得天衣无缝。

一场完美的“意外”，精准毁掉了她们目前最大、最重要的一笔订单记录。

宋毅还在卖力表演，拿着抹布在湿透的账本上胡乱擦拭，结果越擦越糟糕，纸张都被搓烂了。

“林同志，我……我真不是故意的。这么重要的账，都让我给毁了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眼底水光潋滟，看起来楚楚可怜，任谁看了都会心软。

王秀娥在一旁看着，心疼得直抽气。

但见对方是师政委的外甥女，又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，也不好发作，只能干巴巴地安慰。

“哎呀，宋同志，你别急，人又不是故意的。湿了就湿了，晾干了兴许还能看清。”

“那怎么行！”

宋毅立刻摇头，一脸执拗，像个犯了错却极有担当的孩子。

“这是小组的财产，是我弄坏的，我必须负责！”

“要不……要不我帮你们重新誊写一本吧？”

“你放心，我上学的时候当过文书，写字很快的，保证一模一样！”

她说着，就主动要去拿干净的本子和笔，眼角的余光却控制不住地瞟向门口，似乎在期待着什么。

重新誊写？

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。

只要让她接触到最原始的票据和数据，服务小组的成本、利润、人员工资、资金流向，就等于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