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凛川只觉得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心里那股滔天的恨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按了回去,憋得他胸口生疼。
他可以恨顾琴的恶毒,却无法去恨那份沉重的恩情。
“爸……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顾凛川的声音干涩。
顾老爷子没有回答,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。
“你妈心善,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顾琴。”
“所以对她一再纵容,才养出了她今天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。”
“她临死前还想着报恩,可我顾振华还没糊涂到那个份上。”
“恩是恩,仇是仇,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“我们顾家欠她的,这些年,我们好吃好喝地供着她,给她找工作,给她置办嫁妆,仁至义尽。这份恩,早就还清了。”
“可她害死你妈,这是仇。一码归一码。”
顾凛川猛地抬头,看着父亲。
“坐牢,确实不能让她去。”顾老爷子缓缓摇头,“她要是进去了,你妈在天之灵,也不会安生。”
“那……就这么算了?”顾凛川不甘心。
“怎么能算了?”顾老爷子冷哼一声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找个时间,把亲戚都叫上,再把街道办的领导也请来做个见证。”
“我们跟她,断亲。”
“从今往后,她顾琴是死是活,是穷是富,都跟我们顾家再没有半分钱关系。”
“她不再是我顾振华的女儿,你顾凛川,也没有她这个姐姐。”
“我们顾家欠她父母的,用这几十年的养育,彻底还清了。”
“从此,两不相欠。”
断亲。
这两个字,比把顾琴送进监狱还要狠。
对于顾琴那种极度自私、又好面子的人来说,坐牢或许只是身体上的惩罚。
可断绝关系,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她彻底从顾家剥离出去。
等于抽走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倚仗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这是否定了她存在的全部意义。
这才是对她最诛心的惩罚。
顾凛川看着父亲苍老却坚毅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