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鉴道初心

夏云子哼了一声,却也没再多言。古云子拍着大腿笑:“好!如此一来,烈火堂有张狂冲阵,碧竹堂有李靖固本,我太初教左右臂膀算是齐了!”

黄龙真人看着眼前一派热闹景象,捋须而笑。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两颗紫种弟子身上,仿佛为太初教的未来镀上了一层金光。谁都知道,今日之后,太初教必将在修真界掀起新的风浪——两颗紫种并世而出,这等气运,连那些传承千年的无上大教,怕也要侧目三分了。

苏百花刚要开口说些什么,夏云子便带着几分刻意的阴阳怪气插了话,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:“修仙者首忌女色,六根不净七情不断,如何探求无上大道?百花堂阴盛阳衰,李靖如若去了,那点阳刚血气还不被克得死死的?还是不去为好。”

这话像根针,猝不及防地扎在苏百花心上。她脸色一沉,看向夏云子的眼神带了冷意:“夏云子,我百花堂修的是‘情道’,讲究以情悟道,以心证道,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?莫非你自己修不到通透境界,便觉得旁人都该像你一样,做个无情无欲的木头?”

夏云子被噎了一下,梗着脖子道:“我不过是实话实说!男子修武,本就该杀伐果断,去了你们那满是脂粉气的地方,不被磨平棱角才怪!”

“你!”苏百花气得语塞,她百花堂的弟子哪个不是心志坚韧之辈,何时成了他口中“脂粉气”的代名词?

一旁的古云子见状,慢悠悠地摇着扇子,添了把火:“夏云子这话不无道理,不过嘛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看向李靖,“万事也无绝对。譬如李靖这般心性沉稳的,说不定在百花堂反而能另辟蹊径,毕竟情道一途,未必就逊于其他法门。再说了,不是所有女子都是狐媚之辈,百花堂的清修,未必不是一场造化。”

他这话看似公允,实则把“狐媚”二字咬得颇重,明晃晃地暗讽夏云子眼界狭隘。

夏云子果然炸了,怒道:“古云子,你什么意思?难不成我说错了?”

“够了。”

黄龙真人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瞬间压下了场中的争执。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李靖身上,语气平和却坚定:“李靖和张狂一样,师从何人,待他仙苗境后自己决定。你们不必再争,修道一途,终究是要自己走的,旁人强求不得。”

夏云子还想反驳,被身边的长老悄悄拉了一把,这才悻悻地闭了嘴,只是看向苏百花的眼神依旧带着不屑。

苏百花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火气。黄龙真人说得对,修道终究是自己的事,夏云子的偏见,不过是他自己的执念,犯不着跟他置气。她看向李靖,温声道:“李靖,不必在意旁人的话。你且安心修行,待境界稳固,再做决定不迟。百花堂的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
小主,

李靖对着苏百花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暖意:“多谢苏堂主。”

他心里清楚,夏云子的话虽刻薄,却也代表了一部分人的固有偏见,而苏百花的维护,无疑给了他莫大的底气。

古云子笑着打圆场:“这就对了嘛,年轻人的路,让他们自己选。咱们这些老家伙,操那么多心做什么?”

夏云子冷哼一声,别过脸去,不再言语。

一场风波暂且平息,但夏云子与苏百花之间的芥蒂,却因这场争执,变得愈发明显。而李靖的心中,关于未来的选择,也因这场争论,多了几分审慎——无论最终选哪条路,他都要证明,自己的选择,绝不会错。

场中气氛渐缓,黄龙真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一辈,目光深邃。修行之路本就充满歧见与挑战,能在争议中坚守本心,才是最难能可贵的。他相信,李靖会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。夏云子的话像淬了冰,刺得苏百花眉峰紧蹙。她刚要驳斥,夏云子又扬着下巴补了句:“难不成我说错了?百花堂弟子整日吟风弄月,描眉画鬓,哪有半分修仙者的锐气?李靖去了,怕是不出三年,就得被你们教成个只会拈花惹草的闲人。”

“夏云子!”苏百花的声音陡然拔高,指尖凝起灵力,鬓边的银饰因怒气微微震颤,“我百花堂修的是‘情道’,悟的是人心世道,何时成了只会描眉画鬓的地方?你见过哪个闲人能在妖兽环伺的秘境里勘破心魔?见过哪个纨绔能以花为刃,斩得破虚妄幻象?”

夏云子被她眼中的锋芒逼得退了半步,却仍嘴硬:“那又如何?终究是旁门左道,成不了大器!”

“是不是旁门左道,轮不到你评判!”苏百花上前一步,百花堂弟子特有的清冽香气带着压迫感散开,“至少我百花堂弟子,从不会以固有的偏见揣度他人,更不会用狭隘的眼界丈量大道!”

两人之间的灵力开始碰撞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
古云子摇着扇子,慢悠悠地插话:“夏云子这话,确实偏颇了些。情道一途,能修到苏堂主这份境界,早已脱离了‘儿女情长’的桎梏,说是大道也不为过。再说了,李靖这孩子看着沉稳,说不定真能在情道里走出名堂——毕竟,不是所有贴近人心的修行,都是‘不务正业’。”他顿了顿,似笑非笑地瞥了夏云子一眼,“总好过某些人,修了几百年,还在‘非黑即白’的死胡同里打转。”

夏云子气得脸涨红:“古云子,你少含沙射影!”

“够了。”黄龙真人抬手,无形的气墙隔开了争执的两人。他看向李靖,目光平和:“修行之路,本就千差万别。有人喜剑修的凌厉,有人好丹修的醇厚,有人擅情道的通透,没有高下之分,只有适与不适。”

他转向众人,语气沉稳:“李靖日后入哪一堂,修哪条道,待他晋入仙苗境,根基稳固了,自己定夺。你们皆是前辈,当有容人之量,何必为尚未发生的事争执不休?”

夏云子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,只是别过脸,透着一股不服气。苏百花也收敛了气息,却依旧冷着脸,显然没消气。

李靖上前一步,对着黄龙真人深深一揖:“谢真人指点。”他看向苏百花,目光诚恳,“苏堂主的好意,李靖心领了。无论将来如何选择,今日之谊,李靖记下了。”

苏百花这才缓和了脸色,点了点头:“修行要紧,其余的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一场剑拔弩张的争执,终在黄龙真人的介入下尘埃落定。但夏云子与苏百花之间的隔阂,却愈发清晰。而李靖心中,关于“情道”的认知,也因这场争论,多了一层沉甸甸的分量——那不仅是一条修行之路,更是需要用实力去扞卫的、不容轻贱的道。

他望着窗外,心中暗定:无论前路如何,他都会用自己的方式,证明情道并非“旁门”,证明苏百花的维护,绝非错付。

场中渐渐恢复平静,却没人注意到,夏云子袖中的拳头,握得死紧——他总觉得,让李靖那小子得了苏百花的青眼,是件极不舒坦的事。这丝隐秘的芥蒂,正悄悄埋下,等着在未来的某一天,再次发酵。

掌教真人话音落地,场中再无杂音,测试的铜钟在殿外敲响,清脆的余韵里,弟子们依次上前。

接连三十名弟子的灵光测试,皆停留在无色弱种的层级,观礼席上却无人显露不耐——毕竟先前接连出了张狂与李靖两位无上紫种,这份气运已足够让太初教在南域扬眉吐气,便是后续皆是凡种,今日也已是大胜。黄龙真人捻着胡须,眼底的笑意藏不住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,显然心情极好。

无人留意的角落,李靖的目光悄然转向张狂。方才测试灵光冲天时,他望向张狂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同辈间的欣赏,此刻却多了层冷意。同是无上紫种,太初教未来的掌教之位却只有一个,谁甘心屈居人下?张狂感受到那道带着锋芒的视线,侧头回望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,眼底的战意毫不掩饰。暗流在两人之间涌动,无需言语,已明了彼此皆是劲敌,这条路,注定要分个高下。

小主,

“下一个,秦浩轩!”执事长老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凝滞,测试台前的灵光石重新亮起温润的白光,等待着下一位弟子的触碰。

终于轮到秦浩轩测试仙种。

因昨晚他一拳撂倒慕容超,连皇子李靖都对他退让三分,反倒温言招揽,这让众人越发笃定他实力不凡,纷纷猜测他会测出何等仙种,目光齐刷刷钉在测试台上。

秦浩轩大步流星走上台,对着落叶真人稳稳鞠躬,动作利落不拖沓。他身形挺拔,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丝毫没有其他弟子面对长老时的拘谨。

落叶真人见他这般气度,眼神掠过一丝诧异。更让他在意的是,秦浩轩身上竟萦绕着一缕极淡却异常精纯的灵气——要知道,即便是紫种弟子,在仙种破芽前也绝无灵气外显的道理。这等异象,往往预示着惊世天赋,落叶真人的期待不由多了几分。

秦浩轩将手掌覆上【明鉴仙眼】的刹那,那玉石突然生出一股吸力,像有黏力般牢牢粘住他的手,仿佛要将他骨子里的潜质连根拔起。台上台下瞬间静得落针可闻,连呼吸都跟着屏住了。

【明鉴仙眼】仿佛带着直探人心的魔力,秦浩轩的手刚放上去,就被一股黏力牢牢吸住,动弹不得。

落叶真人见状,打出一道仙灵之气注入其中,【明鉴仙眼】瞬间嗡鸣起来,像是在全力洞悉秦浩轩的潜质。然而片刻后,它只发出一阵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光,随即彻底黯淡下去——没有绚烂的色彩,没有能量的涌动,连最基础的灵韵都荡然无存。

“是……无色弱种。”落叶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失望,“而且是濒临枯萎的那种,几乎没有成长的可能。”

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秦浩轩头上,他猛地抽回手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,刚才还期待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,有同情,有惋惜,也有掩饰不住的轻视。

秦浩轩站在台上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他对着落叶真人微微躬身,转身走下台时,步伐依旧稳健,仿佛刚才那盆冷水,根本没浇灭他眼里的火。

倒是落叶真人看着【明鉴仙眼】,喃喃道:“怪事……这股黏力明明带着不凡的吸力,怎么会是弱种……”

“竟是无色弱种……还是快枯萎的那种!”

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唏嘘,李靖眉头微蹙,眼底掠过一丝惋惜——毕竟是少见的灵韵黏力,竟落得如此境地。

人群角落,慕容超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,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。他自己虽是灰色仙种,在四大堂里不算顶尖,可对付一个濒临死亡的弱种?简直易如反掌。他悄悄捏了捏拳头,心里已经盘算着往后如何拿捏这个“废物”。

另一边,张狂被一群人围着,听到结果时猛地嗤笑一声,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清:“我就说嘛,装模作样半天,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!”

这话像一颗火星,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捧哏声。“狂哥说得对!这种弱种也敢来凑仙种测试的热闹,简直是浪费资源!”“就是!跟狂哥您比起来,他连提鞋都不配!”“十六年了,我就说他哪来的底气压着您,原来全是装的!”

张狂听得眉飞色舞,胸口那股被秦浩轩压了十六年的憋屈,仿佛顺着这些吹捧声全泄了出去。他挺着胸脯,眼神轻蔑地扫过台上的秦浩轩,像在看一只随时能碾死的蚂蚁:“等着吧,等我灵法大成那天,有他好受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