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是非黑白颠倒

张狂却往前踏了一步,声线冷硬:“长老这话是想和稀泥?方才袁山虎师兄他们明明是被挑衅,凭什么要一起被带走?”他余光扫过徐羽,见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,心头一横,索性把话挑明,“今日若不给个公道,我张狂麾下弟子,断不会认这糊涂判罚!”

虚云子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一边是敢为弱种硬刚规矩的徐羽,一边是手握一众弟子的张狂,哪头都碰不得。他偷偷瞥了眼被执法队半围着的秦浩轩和袁山虎,忽然觉得这太初教的长老之位,还不如门口卖糖人的自在。

“哎呀,都是误会,误会嘛!”他搓着手打圆场,语气越发客气,“先把人带到静思阁,我亲自去查当时的灵犀镜记录,保证一分一毫都查清楚,如何?”

李靖在人群里眼珠乱转。徐羽是掌教跟前挂了号的宝贝,张狂手里握着外门半数弟子——押对了,便是一步登天;押错了,可能连明天的日头都见不到。他盯着静思阁的方向,忽然咬了咬牙,悄悄往徐羽身后挪了半步——赌一把!紫种的情谊,总比跟着张狂啃硬骨头实在。

执法队押着人往静思阁走时,秦浩轩忽然回头,冲徐羽眨了眨眼。徐羽心头一松,方才强撑的气势险些泄了,却还是板着脸扬声道:“好好待着,我去去就回!”

张狂看着这一幕,冷笑一声。虚云子跟在后面,听着身后弟子们窃窃私语,只觉得这太初教的日子,是越来越难混了。

从学舍往外走两三里地,一片郁郁葱葱的灵药田铺展开来,各色灵草在阳光下泛着莹莹微光。穿过这片灵田,一栋红砖绿瓦的建筑赫然矗立,飞檐下悬着“执法分堂”的牌匾,正是灵田谷弟子们私下里称作“活阎罗殿”的地方——这里管着灵田谷及周边所有杂役弟子,半点规矩都容不得触犯。

弟子间私斗本不算大事,往常最多关几天禁闭,罚抄几遍门规也就了了。真碰上油盐不进的刺头,自有“冰罗刹”黄鹂出面,经她手整治过的,没一个敢再炸刺,向来不必惊动执法长老。可今儿个,灵田谷的四大执法长老竟齐齐坐在了正厅里。

“光大严明”的黑底金字牌匾悬在正中,透着威严。虚云子、惊云子、元云子、楚云子四位长老依次端坐,目光扫过堂下,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二十多名执法弟子分立两侧,身着红白相间的执法服,腰佩制式长刀,面无表情如牛头马面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堂上的决断。

堂下站着的秦浩轩和袁山虎等人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紧——能让四位长老同时出面,这事显然已经闹大了。

黄鹂将卷宗“啪”地拍在案上,冷声道:“袁山虎三人常年欺压新弟子,此次更是勾结外门执事,意图抢夺秦浩轩采得的‘凝露草’,反被秦浩轩失手打伤——人证物证俱在,还有谁要辩驳?”

堂下袁山虎三人面如死灰,哪还敢多言。众人本以为此案一目了然,只待执法长老按律定罪,却见虚云子与另外三位长老眉头紧锁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,显然另有考量。

“按宗规,袁山虎三人结党营私、欺压同门,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。”惊云子沉声道,话锋却一转,“但此事牵扯徐羽与张狂两位紫种……”

元云子立刻接话:“徐羽性子恬淡,修为进境虽稳,却少了股冲劲;张狂则锋芒毕露,上月刚在秘境中突破至筑基期,天赋显然更胜一筹。”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虚云子,“宗规虽严,却也需为宗门长远计。”

楚云子抚须点头:“不如这般——罚袁山虎三人面壁三年,罚秦浩轩禁闭一月,就说是他出手过重,失了同门情谊。”
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实则是想卖张狂人情——谁都知道张狂与袁山虎素有往来。众人虽心有不满,却也明白紫种弟子在宗门的分量,只得默不作声。

就在虚云子拿起判笔准备落字时,一名执法弟子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,声音发颤:“长老!不好了!徐羽……徐羽师兄在丹房引动丹劫,走火入魔了!”

“什么?!”四位长老猛地站起,判笔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徐羽虽性子内向,但其炼丹天赋百年难遇,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宗门损失可比张狂大多了!

虚云子当机立断:“改判!袁山虎三人废去修为!秦浩轩……无罪释放!”他哪里还顾得上得罪张狂,此刻只想赶去丹房看看徐羽的情况——这紫种,可不能出事!

灵田谷执法堂分堂自设立以来,向来是弟子们避之不及的地方。按规矩虽允许旁听,可谁也不愿沾这晦气,别说主动申请,便是强请都难请动半个人。今儿却出了奇事——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竟大模大样来申请旁听,通报的弟子跑进来时,脸上那神情,活像见了什么稀罕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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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云子本想随口斥一句“胡闹”,让他赶紧回去,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。本届新弟子里,那三名无上紫种中,不就有个叫李靖的?莫非……

“让他进来。”虚云子挥了挥手,通报弟子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长老会答应,挠了挠头转身去领人。

片刻后,李靖跟着走进来。新弟子初训还没配宗袍,他依旧穿着来时那身绣着双龙抢珠的金黄色长袍,在一片素色的执法堂里,活脱脱一团跳跃的火焰,惹得满堂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
从门口到大厅中央不过十步路,他走得却稳,龙纹在衣料上若隐若现,竟半点不见新弟子的局促。虚云子眯起眼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着——这气度,倒真不像寻常少年。

李靖刚走到堂中,三名执法长老已起身相迎——毕竟是无上紫种,在太初教里向来受着几分优待。唯独楚云子端坐不动,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,目光如针,死死扎在李靖身上,那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