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再看蒲汉忠,他面对这般羞辱,脸上不见半分怒意,只淡淡抬眼:“自然堂从不争名次,但若论护短,不输任何一堂。”
那平静的语气里藏着的底气,让秦浩轩心头微动。方才其他囚徒要么冷眼旁观,要么幸灾乐祸,唯有这位自称自然堂的蒲师兄,二话不说便挺身而出。单这份磊落,就比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强上百倍。
“呵,护短?”左侧弟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就凭你们堂那几个拿不出手的弟子?也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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蒲汉忠没再接话,只是目光扫过两人,那眼神沉静得像深潭,反倒让两人莫名发怵,嘲讽的话卡在喉咙里,竟一时说不下去。
秦浩轩望着蒲汉忠的侧影,忽然觉得,这神秘的自然堂,或许比他想象中要深不可测。至少此刻,这人身上的正气,是假不了的。
蒲汉忠报出“自然堂”三个字时,场中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。那两名寻衅的弟子笑得尤为夸张,前仰后合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:“自然堂?哈哈,我当是什么厉害堂口,原来是那个连资源都抢不到的破地方!”
周遭那些原本沉默的看客,嘴角也都勾起若有若无的讥诮。有人低声议论:“难怪敢这么硬气,原来是自然堂的……可惜啊,空有脾气,没实力有什么用?”
其实太初教的确有第五堂。只是这自然堂的堂主修为实在拿不出手——连四大堂主座下最普通的道传弟子都比不上,更别提与其他堂口的掌权者相较。久而久之,这一系成了宗门里尴尬的存在:说透明吧,偶尔还能被人想起;说有分量吧,却连最末等的资源分配都轮不到。
资源少,弟子修为便难有精进;实力弱,越发争取不到资源。这般恶性循环多年,自然堂早已成了众人眼中的“垫底”象征,提起时不是鄙夷便是忽视,谁能想到今日竟有人敢以自然堂之名,当众拦下这场争执?
秦浩轩听着周围的议论,再看蒲汉忠依旧挺直的脊背,心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。方才那人护在自己身前时的坚定,可半分不像来自一个“垫底”堂口的弟子。
那两人笑够了,脸上的戏谑瞬间敛去,换上一副倨傲的冷脸,眼神像淬了冰,直刺蒲汉忠:“蒲师兄?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。”左边那人嗤笑一声,指尖敲着腰间玉佩,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,“张狂师兄可是紫种天骄,将来成就不可限量。你自然堂?呵,一群刚出苗的弱种,加起来都不够他一根手指头碾的。”
右边的立刻接话,声音陡然拔高,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:“识相就滚开!真惹火了张狂师兄,别说你这自然堂,就是璇玑子堂主来了也护不住你们。老堂主跑了百年杳无音信,璇玑子自己都卡在仙树境动不了,还想保底下的人?怕是到时候张狂师兄一句话,你们这‘自然堂’的牌子就得被拆下来当柴烧!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,有人故意扬声道:“可不是嘛,上次灵田分配,自然堂那点份额,还不够张狂师兄的宠物塞牙缝呢!”“听说璇玑子堂主上次见了四大堂主,连座位都捞不着,只能站着说话……”
蒲汉忠攥紧了拳,指节泛白,却没动怒,只是抬眼冷冷看着那两人:“自然堂再弱,也容不得外人撒野。张狂是紫种不假,但太初教的规矩,还轮不到他一个弟子来破。”
“规矩?”那两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你们自然堂的人也配提规矩?上次是谁家弟子在灵溪偷采仙草被抓,还不是靠着璇玑子厚着脸皮求了半天情才没被废去修为?”
这话像针一样扎在自然堂弟子心上,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怒哼,几个自然堂的小弟子攥着拳头,脸涨得通红,却被身边的师兄悄悄按住——他们都清楚,硬碰硬,只会更难堪。
蒲汉忠自始至终面色都很是平静,他的修为不高,脸上的气度却并不差:“自然堂自由自然堂的命数,太初也有太初的规矩。张狂如今还小,并未见过天地之大!当他领略长生奥妙,你以为他还有心情管你现在认为重要的事情?井底的蛤蟆!”
两名六叶弟子心中有些发虚,端坐在高山之上的教中长者到底在想些什么,自己并不知道!但如今自己的想法,早已经跟进入山门前的凡俗百姓完全不同了,若张狂真的随着修为增长……
“你们两人为巴结紫种,坏紫种心性!掌教若是知道,你们认为是会惩罚紫种?还是会惩罚尔等?你们忘了自己也是弱种?你们忘了太初教规,大家本事同源太初子弟,不分里外?如此以命相杀,紫种保的住你们?”
两名六叶弟子听得头皮阵阵发麻,心中连连发慌,之前的自信之气早已消散的无影无踪,只是如今势成骑虎!真的就这么认了?那出去怎么跟李靖交代?这李靖表面上礼贤下士,但看他这嫁祸计策便知道,他比张狂还要狠毒百倍!
“蒲师兄……我们也有难处……”两名六叶修为的弟子异口同声,语气放得极软,一边抱拳拱手,一边微微弯腰,姿态低到了尘埃里。他们眼神紧盯着蒲汉忠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松动,心里却打着算盘——只要他放松警惕,便好找机会偷袭秦浩轩。至于后续,他们早已想好,若李靖不肯出手相助,大不了将他的勾当捅出去,他为了还能有人替他卖命,总不能坐视不管。
两人的精神全集中在蒲汉忠身上,丝毫没察觉,一直沉默的秦浩轩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