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长公主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窦党核心自当铲除,但牵连过广,恐令那些与窦家略有牵扯、却罪不至死的官员人人自危,反而于朝局不稳。
长安姐姐虽出身窦氏,却未涉谋逆,何不从轻发落?既能彰显皇兄宽厚,亦可安抚人心,也好让那些牵扯不深的人安心为朝廷效力。”
圣上闻治目光微动,审视着妹妹,她的话,正说中了他心底那一丝隐忧。杀戮是立威的手段,窦氏党逆影响朝廷十日过长,这朝中大半之人均与窦党有牵扯,这么杀下去,朝廷就空了大半。
他沉吟片刻,终是颔首,“你所言有理。便依此办理,削去长安食邑,禁足公主府思过吧。”
解决了此事,圣上闻治才端起手边早已微凉的茶,呷了一口,“你今日前来,不会只为了长安之事吧?”
临安长公主闻言,神色倏然一正。她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宫人,并未立即开口。
圣上闻治见她如此情状,心知必有要事,便摆了摆手。
内侍宫娥们悄无声息地鱼贯退出,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殿内只剩下兄妹二人,临安长公主这才上前几步,压低了声音,“兵乱那日,有人叩响了我的府门求助。”
圣上闻治挑眉,静待下文。
“是南昌侯世子夫人,夏挽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轻响,圣上闻治手中的茶盖与杯沿磕碰了一下。他稳住手腕,将茶盏放回御案,动作看似平稳,唯有他自己知道,方才那一瞬,心跳漏了几拍。
他不动声色地问:“她···如何了?”
“我救下了她,将她安置在府中。”
临安长公主语速平缓,目光却紧紧锁着皇兄的脸,“并且,我让府中府医为她把过脉。她已怀有近五个月的身孕。”
圣上闻治的呼吸骤然一窒。
临安长公主清晰而缓慢地吐出最后一句:“是黄公子的骨肉。”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圣上闻治只觉得耳边“嗡”的一声巨响,像是有惊雷在颅内炸开。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,手肘却猛地撞上了御案边缘!
“啪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