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宫宴

她跪在原地,指尖冰凉,脑中飞速旋转。

“怎么?不敢?”贵妃的声音依旧带笑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
晟王端起茶杯,轻轻拨弄着茶沫,并未看她,仿佛置身事外。

萧镜璃深吸一口气,叩首道:“娘娘恕罪。奴才疏学浅,于古画鉴赏一道更是毫无所知。此画珍贵,奴不敢以拙笔妄加涂抹,恐损古画神韵,罪该万死。”她将姿态放到最低,以“不敢”而非“不能”推拒,谨守本分。

贵妃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,笑容微淡。

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。

就在这时,晟王忽然轻笑一声,放下茶盏,开口道:“娘娘何必为难一个小小官妓。她所言不差,古画修复需专业匠人,非其所长。不过…”

他话锋一转,目光终于落在萧镜璃身上,带着一丝玩味:“既然娘娘有兴致,不若让她当场默写一曲诗词,或临摹一段法帖,博诸位一笑,倒也无妨。”

贵妃脸色稍霁,笑道:“还是王爷想得周到。便依王爷所言。”

压力再次回到萧镜璃身上。默写诗词?临摹法帖?看似简单,实则暗藏杀机。写什么?摹谁?是否会有忌讳?

她不敢犹豫太久,再次叩首:“奴遵命。”她起身,走到案前,略一沉吟,选择了最稳妥的——临摹一段她自幼熟记的、最中正平和的《兰亭集序》开篇。笔法力求精准,毫无个性,如同印刷。

当她写下第一个字时,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那幅古画残缺题跋边缘,一个极其模糊、却隐约可辨的落款印章痕迹——

她的心脏骤然停止!全身血液瞬间逆流!

那印章的纹样…她死也不会认错!那是…她父亲镇北侯萧远的私印!

这幅画…是父亲旧藏?!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!贵妃让她补全题跋…是巧合?还是…故意的?!

巨大的震惊和悲恸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!她眼前一黑,手腕猛地一颤,一滴硕大的墨汁“啪”地一声,狠狠砸落在雪白的宣纸上,迅速洇开一团刺眼的污迹!

“哎呀!”席间有女眷发出低低的惊呼。

完了!

萧镜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猛地跪伏在地,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嘶哑变形:“奴…奴该死!奴手拙…污了纸张…冲撞娘娘…求娘娘恕罪!”

殿内一片死寂。所有目光都带着惊诧、鄙夷或幸灾乐祸。

贵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,面沉如水。

晟王放下茶盏,发出清脆的“哒”的一声。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第一次真正地、冰冷地落在萧镜璃颤抖的脊背上,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

“看来,是本王府上,疏于管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