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五十米，并不远。但那处风化岩平台需要攀爬一段陡坡。陈默背着遗体，只用一只手艰难地保持平衡，脚步却异常沉稳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荒芜的大地上，显得孤独而坚定。

来到平台之上，视野开阔了许多。虽然依旧满目荒凉，但风吹散了部分污浊的空气，仿佛离那片昏黄的天空都近了一些。

陈默将老人轻轻放下。他用找来的相对尖锐的石块和金属片，开始沉默地挖掘。男人也找来工具帮忙。泥土坚硬，掺杂着碎石，挖掘起来异常费力。

没有人说话，只有石块摩擦泥土的沙沙声，和粗重的喘息声。

这是一个缓慢而艰辛的过程。汗水浸湿了陈默的后背，与掌心的伤口混合在一起，带来阵阵刺痛。但他只是机械地、一遍遍地挖掘着，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和无力，都宣泄在这枯燥的动作之中。

终于，一个足够深、足够容纳一人的坑穴挖好了。

陈默跳下坑底，亲自将老布朗的遗体缓缓放入其中，尽量让他保持一个安详的姿态。

小主，

他站在坑边，最后看了一眼老人平静的面容。

“走吧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承诺，又像是告别，“别再回来了。”

他亲手捧起第一抔泥土，缓缓撒下。

土块落在老人破旧的衣物上，发出轻微的噗噗声。

男人也默默地开始填土。

泥土渐渐掩盖了身躯，掩盖了面容，最终，将一切彻底掩埋。

一个简陋的、没有任何标记的土坟，出现在了这片荒凉的高地上。它孤零零的，随时可能被风沙掩埋，被遗忘，就像废土上无数个无声消逝的生命一样。

陈默站在坟前，一动不动，如同化作了另一块风化的岩石。

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，最后的光线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无比清晰，又无比孤独。

过了很久，很久。

他才缓缓转过身，看向那一直等在一旁、神色悲戚的一家三口。

“你们以后，有什么打算？”他问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。

男人茫然地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苦涩：“能…能有什么打算…接着熬吧…总能…总能多活一天…”

陈默沉默了一下，从随身携带的皮袋里，拿出了他们最后剩余的那点食物——几条干瘪的变异小麦鱼，还有那小半罐相对干净的饮水，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