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位工会的真正主宰——大长老,就静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深海蓝袍,双目微阖,手中缓慢捻动着一串暗沉色的珊瑚珠,仿佛一位寻常的、正在休憩的老人。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逸散出来。
但陈默却感觉,自己仿佛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、平静却深不见底的海洋面前!一种无形的、浩瀚的压力笼罩着整个静室,让他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两名守卫无声地退至门边,如同两尊雕塑。
“晚辈陈默,见过大长老。”陈默压下心中的悸动,依着来时路上快速回忆的东极礼仪,恭敬地行礼。姿态放得极低。
大长老缓缓睁开眼。
没有精光四射,没有威压逼人。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变的海床,深邃得能吞噬一切光线和秘密。他就这样平静地看着陈默,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,直看到他灵魂最深处,看到他身上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系统!
小主,
陈默感觉自己的【规则伪装】力场再次疯狂运转起来,系统积分的消耗速度甚至超过了面对那深渊潜影之时!他强行稳住心神,强迫自己与那目光对视,尽管灵魂深处已在微微颤栗。
静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珊瑚珠轻轻摩擦的细微声响,如同命运的秒针在滴答走动。
良久,大长老终于开口了,声音苍老而平和,却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力量:“陈默……你的钓技,师承何人?”
来了!第一个问题就直接核心!
陈默心脏紧缩,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流畅而出,语气带着适当的惭愧:“回大长老,晚辈并无师承。只是自幼喜好摆弄机巧,于钓鱼一道有些野路子的心得,多是自行摸索,让大长老见笑了。”
“自行摸索?”大长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手指依旧捻动着珊瑚珠,“能在那‘困兽之斗’中,以弱胜强,先后应对杰斯的‘潮汐权杖’、敖烈的‘御兽古音’、乃至那锤头鲨王的临死反扑……这般应变与手段,可不像是野路子能摸索出来的。”
他的话语不急不缓,却将陈默在决赛中的几个关键表现精准地点了出来!尤其是干扰器发挥作用的那一瞬,他果然注意到了!
陈默背后冷汗更多,但大脑却在疯狂运转:“大长老明鉴。晚辈只是仗着对能量波动较为敏感,又提前准备了些一次性的小玩意儿,侥幸抓住了几次机会而已。若非运气好些,早已葬身海底。”
他再次强调“一次性”和“侥幸”,试图将异常表现归结于外物和运气。
“小玩意儿?”大长老的目光似乎在他腰间那存放着干扰器残骸的位置扫过,语气依旧平淡,“能短暂干扰‘潮汐权杖’这般接近圣器的装备,甚至能影响敖烈那娃娃传承古老的御兽音波……这样的小玩意儿,可不简单啊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放下珊瑚珠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让那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大了数倍!
“你对钓鱼之道……是如何理解的?”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,更加空泛,却也更加难以回答,直指本心!
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了放大镜下,任何一丝犹豫或虚假都可能被瞬间看穿。他深吸一口气,摒弃所有杂念,将自己最真实、也最符合“程序员”人设的认知说了出来,语气变得坚定:
“回大长老,晚辈以为,垂钓并非与鱼搏力,亦非向神乞讨。它更像是一场……计算与博弈。了解目标,解析环境,利用规则,最终以最小的代价,获取所需的‘资源’。鱼获是资源,知识是资源,这天地间的能量与规则……亦是资源。”
他没有提任何关于信仰、敬畏、乃至技巧美感之类的虚词,完全从实用和解析的角度出发。这套说辞,与他表现出的“科学侧”手段高度吻合。
静室中再次陷入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