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贝尔先生，感谢你提供的关于‘波字8604’部队的情报，非常关键。”陈明章低声道，“但我们还需要更确切的消息，比如他们的具体部署位置，或者攻击发起的大致时间。”

贝尔耸耸肩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忧虑：“陈，我的朋友，日本人把这支队伍藏得很深。不过，我听说他们的一些‘特殊物资’是通过德国商船‘易北河号’运抵上海的，目前存放在虹口区的一个日本海军陆战队仓库，守卫极其森严。”

“德国商船？”陈明章眼神一凝，“德国人不是和国民政府有军事合作吗？怎么会……”

“政治没有永远的朋友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”贝尔压低声音，“柏林方面似乎对日本在华的进展速度不满，但又不想公开得罪东京。这种暧昧态度，给了某些人操作空间。另外，我收到风声，日本华中方面军司令松井石根大将，对第十军司令柳川平助的‘激进’战术颇有微词，认为过早使用特殊武器会引发国际舆论强烈反弹，不利于后续战略。”

陈明章默默记下这些信息：“看来鬼子内部也非铁板一块。贝尔先生，能否请你继续留意德国领事馆和日本海军方面的动向？特别是任何与‘特殊物资’运输相关的蛛丝马迹。”

“我会尽力。”贝尔点点头，随即又补充道，“不过，陈，你们也要小心。特高课最近活动非常猖獗，我们报社工人的宿舍昨天就被搜查了。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，或者说……什么人。”

陈明章心中一凛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多谢提醒，我们会注意安全。”

两人分开后，陈明章立刻通过秘密渠道，将“德国商船运货”、“日酋内部矛盾”以及“特高课加紧搜查”等信息加密发往第八十八军指挥部。这些情报如同拼图，或许能帮助何志远更清晰地看清眼前

小主，

司令部内，气氛同样凝重。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中将面色阴沉地看着桌上的地图，参谋长田边盛武少将垂手立在一旁。

“第八十八军的抵抗，比预想的要顽强得多。”柳川平助冷声道，“‘风字三号’作战效果不佳，看来必须动用‘钥匙’了。石井四郎大佐那边准备好了吗？”

田边盛武躬身回答：“嗨！石井大佐报告，‘特殊弹药’已准备就绪，随时可以投放。不过……松井石根大将那边再次来电，要求我们谨慎使用，以免引起国际纠纷。”

“哼！谨慎？”柳川平助冷哼一声，“支那军人的顽强，你我都看到了。不用非常手段，如何迅速打开局面？南京就在眼前，岂能因妇人之仁错失良机！国际舆论？等我们占领了南京，谁还敢多说废话！”
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向黑木集：“命令‘波字8604’部队，按原计划，于明日凌晨四时，向第八十八军主阵地实施‘特种烟’攻击！同时，第四师团迂回部队加强向滆湖方向的佯动，吸引支那军注意力！”

“嗨依！”田边盛武顿首，随即又迟疑道，“司令官阁下，根据航空侦察，支那军今夜似乎在大规模加固工事，而且……部分阵地上出现了疑似新型防化装备。”

柳川平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，但随即被狠厉取代：“垂死挣扎而已！在帝国军的绝对实力面前，任何小聪明都是徒劳！执行命令！”

“嗨依！”

物资的补充和工事的加固仍在争分夺秒地进行。何志远站在指挥部门口，望着远处黑暗中偶尔闪动的光点，那是日军阵地的篝火。寒冷的夜风吹过，带着硝烟和泥土的气息。

周卫国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走来，脸色凝重：“志远，‘礁石’密电。确认‘钥匙’计划攻击时间，明日凌晨四时。同时，鬼子内部似有分歧，但柳川平助态度强硬。另外，特高课正在租界加紧活动，目标不明。”

何志远接过电文，仔细看着，眉头紧锁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距离攻击发起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。他刚刚利用系统赊购的物资，能否帮助部队撑过这最艰难的一关？日军除了预定的毒气攻击，是否还有后手？特高课的异常活动，又预示着怎样的阴谋？

这时，一名通讯兵急匆匆跑来：“报告军座！前沿观察所报告，黑木集方向发现异常车辆灯光移动，疑似在架设某种发射装置！滆湖方向也传来马达声，像是小型船只！”

何志远眼神一凛：“命令各部，进入最高戒备状态！防化分队前出预设阵地！炮兵随时准备火力覆盖！”

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天幕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到来。而更浓重的阴影，正伴随着日军的“钥匙”计划，悄然笼罩向金山卫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