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,和他的将士们,将用血肉之躯,筑成这道铁壁的最后防线。
“军座,去休息会儿吧。”周卫国不知何时来到身边,递过一个水壶,“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”
何志远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,冰冷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。“睡不着。松井石根的先头部队到哪儿了?”
“前锋已抵丹阳,距离江阴不到六十公里。但日军似乎在等待出云号先进行炮火准备,所以陆上进攻尚未开始。”周卫国道。
“等舰炮开路,这是日军的标准战术。”何志远放下水壶,“告诉前沿部队,日军炮击开始后,不要硬抗,放他们进来,在第二道阵地消耗他们。松井石根有十万大军,我们耗不起正面决战,必须用纵深防御拖垮他们。”
“是。”周卫国顿了顿,低声道,“军座,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那些特殊渠道……”周卫国犹豫道,“真的可靠吗?我是说,德国人、军火商,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,冒着得罪日本的风险,给我们提供这些装备?而且,有些装备连德国陆军都未必完全装备,他们怎么能弄到?”
何志远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卫国,这世上有些事,不需要问得太清楚。你只需要知道,这些装备能杀鬼子,能守国土,就够了。至于代价……等打完了这一仗,如果我还活着,再告诉你。”
周卫国看着何志远疲惫但坚毅的侧脸,最终点了点头:“我信您,军座。从南京到江阴,您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。”
“这次也不会。”何志远望向越来越亮的天际,“传令各部队,准备战斗。今天,我们要让长江,变成日本海军的坟场。”
朝阳跃出地平线,将江水染成金色。而在这金色之下,钢铁与火焰的碰撞,已进入倒计时。
上午七时三十分,观察哨传来急促的报告:
“下游发现烟柱!大量烟柱!日军舰队,来了!”
何志远举起望远镜,看向水天相接处。那里,一道道浓黑的烟柱正缓缓升起,如同恶魔的触手,伸向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。
他放下望远镜,对着指挥部的方向,平静而坚定地下达了开战以来的第一道命令:
“全体就位,迎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