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战?近战?”陈长捷有些疑虑,“徐团长,贵部擅长夜战固然好,但鬼子也不弱,而且他们照明弹很多,晚上打起来,咱们的火力优势未必能发挥。”
赵刚接口道:“陈旅长放心。我们带来的这批装备里,有缴获自关东军的少量‘百式’冲锋枪和‘九七式’狙击步枪,还有我们自己改造的‘飞雷’(即炸药包抛射器,俗称‘没良心炮’),特别适合夜战和近战。另外,我们的战士很多是从山西、河北过来的老兵,打夜战、打游击,是看家本事。只要地形合适,鬼子那套死板的战术,晚上未必好使。”
何志远仔细听着,心中快速盘算。徐向前的计划大胆而实用,利用八路军擅长的夜战近战和突然出现的装甲力量,打日军一个措手不及,确实有可能在局部取得胜利,挫败日军的进攻锐气。更重要的是,这是一次绝佳的磨合机会,让国共两军并肩作战,打破隔阂。
“好!”何志远拍板,“就按徐团长的计划办!李副师长,你抽调一个营的兵力,配合八路军同志,连夜布置埋伏阵地,务必隐蔽好!陈旅长,你的炮兵,明天要提供准确的掩护射击,压制鬼子后续部队。周参谋长,通知前沿部队,配合八路军同志的行动,注意识别,避免误伤!”
“是!”
命令迅速下达。指挥部里再次忙碌起来。何志远拉着徐向前和赵刚,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,警卫员端来几杯热水。
“徐团长,赵政委,大恩不言谢。”何志远端起粗糙的搪瓷杯,以水代酒,“江阴若能守住,二位当居首功!我以水代酒,敬二位,也敬远在延安的毛先生、朱总司令,以及所有支援抗战的友党同志!”
徐向前和赵刚也端起杯子。徐向前一饮而尽,抹了把嘴:“何将军客气了!打鬼子,是咱中国人的本分!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要不是你们在江阴死死顶住,吸引了鬼子主力,我们在华北、在山西,压力会大得多。咱们这是互相支援!”
赵刚则道:“何将军,临行前,我们八路军总部和延安方面,托我们带来一些话。第一,抗日民族统一战线,绝非权宜之计,乃是救国唯一正途。第二,希望此次江阴并肩作战,能成为国共两党、两军精诚合作之典范,消除隔阂,共御外侮。第三,无论江阴之战结果如何,我八路军、新四军,都将是贵军在敌后最坚定的盟友,共同打击日寇,绝不后退。”
这番话,说得诚恳而又有力。何志远心中感慨,正色道:“请二位转告延安方面,何某虽一介武夫,亦知民族大义。此番援手,何某没齿难忘。他日若有机会,定当报还。至于两党两军合作,何某在此表态,只要真心打鬼子,就是我何志远的兄弟,是我第八十八军的袍泽!此心,天地可鉴!”
三人相视,虽立场背景各异,但此刻,在民族危亡的大义面前,某种默契与信任,正在悄然建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