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医生自己有什么异常?”
“没有。她今天凌晨还主动献血给重伤员,自己晕倒了,刚救醒。看样子不像是知情。”戴笠顿了顿,“军座,这纸条背后透露的信息很危险。如果我们在上海获取盘尼西林的秘密渠道真的暴露,甚至有了内奸,那不仅这条救命药的来路可能断掉,我们在上海的其他秘密联络点,甚至与海外联系的一些交通线,都可能受到威胁。”
“能通知到上海那边吗?”何志远沉声问。他知道,上海现在是日占区,情报传递困难重重。
“很难。我们的秘密交通员往返一次上海,顺利的话也要四五天,而且风险极大。常用的几个死信箱(注:情报术语,指秘密传递情报的地点)和联络点,不知道是否安全。我已经启用了一条备用的单线,派了最可靠的老交通员‘老酒’去上海,他熟悉水路和陆路的各种小路,但也要三天后才能有回音。他会尝试用预定的方式,联系我们在法租界的一个书店联络点,通知他们转移或预警。”戴笠语速平缓,但眼神凝重。每一次情报的传递,都是一次生死考验,依赖的是交通员的忠诚、机警和对地形的熟悉,没有任何技术保障。
“尽快。另外,加强对林医生的保护,但不要让她察觉。医院里,给我盯紧了,看谁再接近她的东西,或者有异常举动。”何志远将照片递还给戴笠,“这个‘J’,也要查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刚走出隔间,指挥所里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。一名参谋抓起听筒:“喂?哪里?……好,好,知道了!”他捂住话筒,转向何志远,语气带着一丝兴奋:“军座!是滩头王连长!电话线刚刚抢通!他说陈浩队长那边反击成功了,登陆的鬼子大部被歼,少数逃回江北。滩头阵地巩固了!我方伤亡……陈浩队长负轻伤,队员阵亡十九,伤三十七。缴获正在清点!”
“好!”指挥所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,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。电话线的恢复,意味着指挥效率的瞬间提升。
“告诉王连长,给陈浩记功!伤亡将士妥善安置,缴获的武器弹药优先补充他们!另外,严密监视江面,防备鬼子舰炮报复!”何志远命令道。
命令通过刚刚恢复的电话线迅速传达下去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脆弱的线路不知何时又会中断。
上午八时许,天色大亮,晨雾渐散。新的消息通过不同渠道接踵而至。
一个满身尘土、骑着快马的侦察兵冲进指挥所院子,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,被卫兵搀扶着进来:“报……报告军座!城东……城东十五里,李家庄方向,发现大批日军!至少一个联队,还拖着不少山炮!正在构筑工事!看旗号,是第十六师团的!”
“他们没进攻?”何志远急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