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电流杂音后，耳机里传来徐向前压低的、略带喘息的声音：“老家，老家，我是鹰巢。请讲。”

“小鬼已张开獠牙，三日为期。你处所见肥羊，务必尽快宰杀，炖汤。汤要滚烫，肉要烂熟。动作要快，火要猛。炖完即走，不留余烬。明白？”何志远用暗语快速说道，意思是：日军总攻在即，限时三天。你们发现的日军重炮阵地（肥羊），必须尽快彻底摧毁。炮击要猛烈，覆盖要完全。打完立刻撤离，不留任何痕迹。

短暂的沉默，随即传来徐向前斩钉截铁的声音：“明白！保证把羊炖得稀烂，骨头都不剩！火已备好，只等看清羊圈！”

“好！等你的好消息！保重！”何志远放下话筒，关机。通话时间越短，被日军侦测到的风险越小。

他转身，面对指挥所里所有人。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，等待着最后的决断。

“命令！”何志远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砸在地上，“全城自此刻起，进入最高战斗状态！取消一切轮休，所有人员坚守战位！弹药、粮食、饮水，按最长守备时间配发！医院、仓库、指挥中心，加强警卫和防护！所有预备队，进入指定待机位置！”

“江阴全体将士，父老乡亲！”他环视众人，目光如炬，“鬼子想要我们的命，想要我们的城！他们拿出了压箱底的家伙，给出了最后的时间！他们以为，这样就能吓倒我们，就能让我们放弃？”

“告诉他们，做梦！”

“自卢沟桥枪响，淞沪血战，南京蒙难，再到今日之江阴，我中华健儿，何曾惧过？我江阴守军，何曾退过？”

“今天，鬼子把刀架在了我们脖子上，把炮对准了我们胸口，还想用歪门邪道来祸害我们！那我们，就让他们看看，什么叫中国人的骨头，什么叫中国军人的血性！”

“这三天，不是鬼子给我们的期限，是我们给鬼子的最后通牒！这江阴城，就是他们的坟场！这长江水，就是他们的祭坛！”

“我何志远，在此立誓，与江阴共存亡！诸位，可愿随我，战至最后一兵一卒，流尽最后一滴血，让这江阴城，成为小鬼子永远跨不过去的鬼门关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