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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沾满血污和药渍的手。这双手，救过很多人，也送走过很多人。在这炼狱般的战场上，她能做的，就是拼尽全力，从死神手里，多抢回一条生命。这，就是她的战斗。

“林医生！三号床伤员呼吸困难！”里面传来急促的呼喊。

林婉芝立刻转身，将所有的疲惫和忧虑压在心底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，快步走向病床：“来了！准备气管插管！快！”

凌晨五时四十五分，江阴城东南，李家庄后山。

天色将明未明，山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的寒雾和浓重的露水。陈浩带领的敢死队，经过近一小时的艰难跋涉和潜行，成功避开了数道日军巡逻队和哨卡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山断崖之下。

断崖近乎垂直，岩石湿滑，长着一些顽强的荆棘和枯藤。陈浩仰头看了看，对身后的老耿和工兵出身的队员点了点头。

两名身手最敏捷、擅长攀爬的队员立刻出列，口中咬着绳索，手脚并用，如同壁虎般开始向上攀登。他们的动作轻盈而稳定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，只有偶尔滑落的小石子，发出轻微的簌簌声，淹没在山风和远处隐约的日军营地嘈杂声中。

几分钟后，绳索从崖顶垂下。陈浩打了个手势，队员们依次抓住绳索，脚蹬岩壁，迅速攀爬而上。

登上崖顶，眼前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斜坡，长着稀疏的树木和灌木。前方约两百米处，就是日军“杉”队的核心阵地。可以看到，那巨大的抛物面反射器（金属喇叭）静静地矗立在黎明前的微光中，表面覆盖的伪装网有些凌乱。旁边的几顶帐篷和用沙袋、木材搭建的工事里，透出微弱的灯光，有人影晃动。柴油发电机没有运转，阵地显得比之前安静许多，但警戒哨兵的身影依然清晰可见。

陈浩伏在一块岩石后，仔细观察了片刻，低声道：“鬼子果然松懈了，以为咱们不敢来，或者还没缓过劲。看，发电机没开，控制台那边灯光暗，人少。机会！按计划，行动！”

他打了个手势，三十人迅速分成三组，借助地形和晨雾的掩护，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，悄无声息地刺向日军阵地。

陈浩亲自带领的爆破组，沿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沟，快速向发电机和控制台所在的核心区域接近。老耿的清除组，则分散开来，利用匕首和淬毒弩箭，开始清理外围零散的哨兵和可能惊醒的技术人员。刘排长的掩护组，迅速占据了侧翼几个有利的射击位置，架起了机枪，狙击手则通过瞄准镜，牢牢锁定了几个关键出入口和可能出现的日军军官。

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。或许是声波攻击的停止让日军守卫也松了一口气，或许是连夜的折磨让他们反应迟钝，直到陈浩小组潜行到距离发电机棚屋不足五十米的地方，才被一名出来小解的日军士兵偶然发现。

那名日军士兵睡眼惺忪，看到黑暗中几个模糊的人影，愣了一下，刚要张口呼喊——

“噗！”一声轻微的闷响，蹲在陈浩身边的一名狙击手扣动了扳机。子弹精准地穿过薄雾，钻入了那名日军士兵的眉心。日军士兵哼都没哼一声，软软倒地。

“上！”陈浩低喝一声，几人猛地冲出，扑向发电机棚屋和控制台帐篷。

棚屋里，两台柴油发电机静静停着，旁边堆着油桶和备件。控制台帐篷里，几个巨大的、布满仪表和旋钮的铁柜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，几个穿着白大褂（或日军军装）的技术人员，正趴在控制台上，或靠在椅背上，似乎在小憩或处于半昏迷状态——长时间的声波攻击，显然对他们自己也有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