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何志远心中大石落地。药品,尤其是盘尼西林,能救回很多重伤员的命。
就在这时,观察哨突然传来急促的报告:“军座!东南方向,镇江那边,天空有异常亮光!好像……好像是多处大火!还有隐约的爆炸声!”
何志远和戴笠对视一眼,立刻冲到观察孔前。只见东南方向,镇江以东的远天,果然隐隐有火光映照,虽然距离很远,但在漆黑的夜空中颇为明显,且不止一处。
“‘利刃’小队干的?”戴笠疑惑。
“炸桥和烧油站的火,应该没这么大,持续这么久……”何志远摇头,心中忽然一动,想起戴笠之前说的“神秘大型飞机”,“难道是……鬼子自己的地方出了问题?还是说……叶将军的袭扰,搞出了大动静?”
无论是哪种,鬼子后方不稳,是确定无疑了。
“继续观察。另外,通知防空雷达,严密监视那片空域,看是否有异常飞机活动。”何志远命令道。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,那“神秘飞机”和“备用方案”,像阴影一样萦绕不去。
后半夜,在一种奇异的、双方都高度戒备但又相对“平静”的对峙中,缓缓流逝。江阴守军抓紧时间抢修工事、调整部署、救治伤员、补充兵员。日军则在消化夜间接连遭受打击的苦果,调整部署,等待天明。
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三十日,凌晨四时三十分。
东方的天际,刚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。黑夜与黎明的交界,是最黑暗,也是最危险的时刻。
江阴城内外,无数双眼睛,都在紧张地注视着逐渐亮起来的东方。疲惫的守军握紧了手中冰冷的武器,伤兵在病床上艰难地喘息,百姓在防空洞中蜷缩着祈祷。
何志远依旧站在指挥所的观察孔后,手里捏着那份叶挺将军刚刚发来的、只有短短一句话的紧急密电:“据内线急报,敌重炮联队主力已连夜强行军,抵近石桥镇。拂晓恐有异动。慎之。”
石桥镇,距离江阴城不过十五公里,正在150毫米加农炮的有效射程之内!
何志远缓缓抬起头,望向东南方石桥镇的方向。地平线上,那第一缕晨光,正努力地刺破云层。但他知道,随之而来的,可能不是希望,而是更猛烈的、夹杂着钢铁与烈焰的死亡风暴。
松井石根,你的反击,终于要来了吗?
他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充满硝烟味的空气,转身,对一直守候在旁的周卫国,平静而坚定地下达了天亮后的第一道命令:
“全城,进入最高战斗状态。鬼子的重炮,要发言了。告诉炮兵,计算诸元,准备反制。告诉步兵,躲炮,然后准备迎接步兵冲锋。告诉所有人,天亮了,战斗,开始了。”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