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凌晨零时五分。石桥镇东南,日军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联队(加强后)阵地。
这片经过平整的开阔地上,整齐排列着超过二十门150毫米加农炮和105毫米榴弹炮,粗长的炮管在黑暗中指向天空,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。阵地周围拉起了铁丝网,设立了了望塔和探照灯,巡逻队每隔十五分钟交叉巡逻一次。大部分日军炮兵和守卫已经进入帐篷或掩体休息,为明日即将到来的猛烈炮击养精蓄锐。只有少数哨兵裹着大衣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站岗,探照灯的光柱有气无力地扫过阵地外围的黑暗。
距离阵地西北侧约三百米的一片枯萎的芦苇丛中,徐庭瑶和他的敢死队如同泥塑木雕般潜伏着。他们已经在这里一动不动地等待了超过二十分钟,观察着日军的巡逻规律和哨兵位置。
“探照灯间隔大约四十秒,扫过我们这边需要十秒。巡逻队两队,交叉间隔大约七分钟。固定哨四个,东南角那个在打瞌睡。” 趴在徐庭瑶身边的侦察排长“夜猫”用极低的声音汇报,他是出了名的夜眼。
徐庭瑶微微点头,看了一眼夜光表,零时六分。“信号弹准备。一、二组,探照灯过去后,解决固定哨,动作要快!三、四组,跟我上!五组,火力点就位,听到爆炸声,压制任何出现的日军!”
“是!”
“嗖——啪!” 一发绿色信号弹拖着尾焰,骤然升上石桥镇方向的夜空,在浓云下炸开一团醒目的绿光!
信号就是命令!
就在探照灯光柱扫过的下一秒,几条黑影如同猎豹般从芦苇丛中窜出!两人一组,扑向四个固定哨!寒光闪过,闷哼声被风声掩盖,四名日军哨兵几乎同时被抹了脖子或刺穿心脏,软软倒地。
“上!”徐庭瑶低吼一声,亲自带着三、四组的敢死队员,抱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,弯着腰,以惊人的速度冲向炮兵阵地!他们如同黑暗中的鬼魅,利用炮位之间的阴影和车辆残骸快速移动。
“什么人?!” 一名起夜的日军炮兵似乎听到了动静,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。
“哒哒哒!” 负责掩护的五组机枪手毫不犹豫地开火,将那名日军和附近帐篷里的惊叫声一并打灭!枪声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寂静!
“敌袭!支那人!” 凄厉的日语警报终于响彻阵地!帐篷里的日军惊慌失措地钻出来,有的甚至没来得及拿枪。
但已经晚了!徐庭瑶和敢死队员们已经冲到了炮位前!
“炸!” 徐庭瑶将手中哧哧冒烟的炸药包塞进一门150加农炮的炮膛下方!转身扑向另一门炮!其他敢死队员也纷纷将炸药包、集束手榴弹塞进炮管、炮闩、瞄准镜,或者扔进堆放在旁边的弹药箱堆里!
“轰隆——!!!!”
“轰轰轰——!!!”
惊天动地的爆炸接连在日军炮兵阵地中心炸开!一门150加农炮的炮管被炸得扭曲断裂,炮身掀翻!堆放的炮弹被引爆,引发了更加猛烈的殉爆!火光冲天而起,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!破碎的炮零件、日军残肢、帐篷碎片在爆炸的气浪中四处飞射!惨叫声、爆炸声、燃烧的噼啪声响成一片,整个阵地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!
“撤!按预定路线,撤!” 徐庭瑶浑身是土,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,但他头脑异常清醒,一边用冲锋枪扫倒几个试图拦阻的日军,一边对着步话机大吼。
敢死队员们毫不恋战,投出最后几枚手榴弹掩护,转身就向西北方的黑暗狂奔。身后,是彻底陷入混乱和火海的日军重炮阵地,以及盲目射来的零星枪弹。
几乎在石桥镇爆炸响起的同时,孟河镇以北,也升起了红色的信号弹,紧接着传来了同样猛烈的爆炸声!徐向前那边也得手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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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周家桥方向,虽然未见信号弹,但片刻之后,那里也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和冲天的火光,甚至隐约能听到燃油猛烈燃烧的爆鸣和日军坦克弹药殉爆的巨响!戴笠的“利刃”小队,显然也给日军的坦克集结地送上了一份“大礼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