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，真的山穷水尽了？

就在绝望的情绪开始悄然蔓延时，掩蔽所那厚重的、用沙包和木料加固的门，被猛地撞开。一个人影几乎是滚了进来，满身血污，左臂用撕碎的布条胡乱吊着，钢盔不知去向，脸上被硝烟和血迹糊得看不清面容，但那双布满血丝、却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独眼，让何志远和周卫国瞬间认出了他——李振邦！

“老李！你怎么来了？！东城怎么样了？” 何志远和周卫国几乎同时扑上去，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振邦。只见他胸前军衣被弹片撕开几道口子，隐隐渗着血，左腿似乎也受了伤，走路一瘸一拐。

“东城……暂时还顶得住！” 李振邦喘着粗气，声音嘶哑如破锣，但语速极快，“陈队长他们……干得漂亮！端了鬼子一个大队部，炸了两辆铁王八，还搅得他后方鸡飞狗跳！正面鬼子攻势缓了，老子趁机反推了一把，抢回来两条街！不过，陈队长他们弹药消耗很大，人也伤了十几个，需要补充休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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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挣脱开搀扶，独眼死死盯着何志远：“军座！我都听说了！北门和东南快撑不住了是不是？没有援兵了是不是？”

何志远痛苦地闭上眼睛，点了点头。

“他娘的！” 李振邦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弹药箱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军座！不能就这么硬挺着等死！咱们得想办法！咱们手里还有牌！”

“还有牌？” 周卫国苦笑，“老李，还能动的，都顶上去了。连你东城都打成这样，咱们还有什么牌？”

“有！怎么没有？！” 李振邦独眼圆睁，指着地图，“东城！东城现在压力相对小！陈队长那支人马，虽然只有一百多，但那是尖刀！是能撕开口子的利刃！把他们耗在东城跟鬼子磨巷战，是浪费！军座，把陈队长这支人马给我，不，是给我们，给整个江阴！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 何志远猛地睁开眼睛。

“集中使用！以陈队长这支奇兵为箭头，再从东城、从西城，从我李振邦的裤裆里，搜罗还能拼刺刀的，凑一支敢死队！不用多，三百人，不，两百人都行！” 李振邦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戳，戳向的位置，不是北城，也不是东南，而是——东南与北城之间，一片相对狭窄、但日军兵力似乎因为主攻而略显薄弱的结合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