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二时，黄田港码头。

陈剑锋支队在经历了十多个小时的穿插、激战、撤退后，终于与孙立人团汇合。去时一百八十余人，回来时一百四十人，阵亡四十一人，几乎人人带伤，但个个眼神灼灼，身上挂满了缴获的日军装备。

孙立人亲自在码头迎接。看到这支浑身硝烟、却气势如虹的小部队，这位未来的抗日名将也不禁动容。

“陈队长，辛苦了！”孙立人郑重敬礼。

陈剑锋还礼，声音沙哑却有力：“孙团长，幸不辱命。这是缴获的日军第13师团作战地图、密码本，还有……荻洲立兵的将官刀。”

他递上一把精致的日本军刀。孙立人接过，拔刀出鞘，寒光逼人。

“好刀。”孙立人收刀入鞘，“陈队长，此战你部居功至伟。军座已命在军部为你等请功。现在，先带弟兄们去休息，医疗队已准备好。”

“多谢。”陈剑锋顿了顿，“孙团长，码头这边……”

“日军第68联队已基本被歼，残部溃逃。西城防线，稳了。”孙立人微笑道。

陈剑锋长舒一口气。直到此刻，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。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弟兄们——赵大刚左臂缠着绷带，却仍扛着那挺捷克式；林文眼镜碎了一片，却小心护着缴获的文件；阿旺浑身是血，大刀已砍出缺口，但眼神依旧凶狠。

小主，

“弟兄们，咱们……回家了。”

下午三时，军部掩蔽所。

第八十八军团级以上军官三十余人，将原本宽敞的掩蔽所挤得满满当当。李振邦、孙立人、陈剑锋、各师师长、旅长、直属部队主官，济济一堂。人人军装布满硝烟，不少还带着伤，但精神抖擞。

何志远走进来时，全体起立。

“坐。”何志远走到沙盘前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诸君，过去五天，第八十八军以寡敌众，死守江阴，歼敌逾万，更摧敌师团部，扬我军威。此乃全军将士用命之功，何某在此，谢过诸位！”

他郑重敬礼。军官们唰地起立还礼。

“然，战事未了。”何志远话锋一转，“据可靠情报，日军第6、第18师团共四万余人，正扑向江阴。最迟后日，便会兵临城下。”

众人神色一凛，但无人露怯。

“军座，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！”李振邦独眼圆睁，“鬼子来多少，咱们杀多少！”

“对！杀他个片甲不留！”

“咱们有孙团长的生力军，不怕他！”

军官们纷纷表态。

何志远抬手示意安静：“我军新胜，士气正旺，但不可轻敌。第6、第18师团，乃日军精锐甲种师团，装备精良，战力强悍。此战，将是真正的硬仗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：“我意，收缩防线，集中兵力。放弃东城、东南部分前沿阵地，将122师、133师主力撤至城内核心区域。166师、孙立人团守西城。重炮旅、装甲旅、防空旅，部署在城西丘陵地带，构成纵深防御。”

“军座，放弃东城，岂不是让鬼子轻易入城？”122师师长张汉卿忍不住道。

“让他进。”何志远冷笑，“东城巷战五日，每一栋房屋，每一条街巷，我们都已熟悉。让鬼子进来，咱们关门打狗。李副军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