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因不花想了想,老老实实道:“末将不知道。但末将知道,老元帅最疼您。他要是活着,肯定不希望您死。”
小主,
王保保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
“是啊。他肯定不希望我死。”
他策马扬鞭,冲下山坡。
身后,脱因不花紧紧跟上。
两路人马,各自归去。
太行山的夜,悄悄降临。
......
初九,长安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
雪是从午后开始下的。
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,打在青石板上沙沙作响。
到了傍晚,雪越下越大,纷纷扬扬,铺天盖地。
一夜之间,整座长安城都变成了白色。
秦王府的院子里,那棵老槐树的枝丫被雪压弯了,偶尔“咔嚓”一声,落下一大团雪,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白雾。
林枫站在廊下,望着院子里越积越厚的雪,已经站了半个时辰。
刘伯温从议事堂出来,踩着积雪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主公,王保保那边又来信了。”
林枫接过信,没有立刻拆开,只是捏在手里,望着雪出神。
“主公不想看?”刘伯温问。
林枫摇摇头:“不是不想看,是在想——他这信,是真心,还是试探。”
他拆开信,借着廊下的灯笼光细看。
信比上次更长。王保保的字迹依旧刚劲有力,但这一次,字里行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他说,他已经把家眷从大都悄悄接出来了,安置在真定府以北的一个隐秘庄子里。
他说,河北那八万兵马,他一个一个谈过话,多数愿意跟着他走。
有几个元廷死忠,他已经“处理”好了——那两个字写得格外用力,墨迹都洇开了。
信的末尾,他写道:
“扩廓既已归顺,当为秦王效死。但有驱使,不敢辞也。”
“然扩廓有一言,不得不告于秦王——河北诸将,虽从扩廓,然其心未附。”
“扩廓在,则彼不敢动;扩廓若不在,则彼必生变。扩廓非贪权,实为秦王计也。望秦王明鉴。”
林枫看完,把信折好,收入怀中。
“先生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,王保保这人,到底在想什么?”
刘伯温沉吟道:“他在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