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变成一个没有喜怒哀乐，没有过去未来，只为了维持宇宙平衡而存在的，永恒的……‘概念’。”

这句话，没有重量，却比一颗超新星的坍缩更沉重。

它狠狠砸在林渊的道心上，砸得他神魂剧震，眼前那团柔和的光，都开始扭曲、撕裂。

选择？

这他妈的，也配叫选择？

一个选项，是亲手按下删除键，将自己和战友们用血与骨铺就的道路彻底抹去，然后像个懦夫一样，带着所有的记忆，逃到下一个循环里，眼睁睁看着新的“叶倾城”、新的“赵寻”，去重复这该死的、注定失败的宿命。

另一个选项，是杀死自己。

不是肉体的死亡，而是从根本上，抹去“林渊”这个人存在过的一切痕迹。他的爱，他的恨，他的记忆，他与这个世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所有羁绊……都将化为服务于宇宙平衡的、冰冷的法则代码。

他将成为神。

一个孤独到连“孤独”都无法感受的，永恒的囚徒。

这个问题，比神庭之主的寂灭神光，比任何生死决战，都更加残酷。

前八位惊才绝艳的领航者，他们都选了“重置”。

林渊无法责备他们，甚至在这一刻，无比理解他们。因为换作是他，在刚刚听到这个选项的瞬间，第一反应也是保留“自我”。

人，之所以为人，不就是因为那些羁绊与情感吗？

如果他忘记了叶倾城在绝境中，依旧冷静地推着镜片，为他分析出最后一条生路的模样……

如果他忘记了赵寻梗着脖子，把后背完全交给他，骂骂咧咧地冲向敌阵的背影……

如果他忘记了石猛那憨厚的怒吼，忘记了莉娅为了守护他而化作星光的决然……

如果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这些，那他守护的这一切，对他自己而言，又剩下什么意义？

无数画面，如决堤的洪水，冲垮了他意志的堤坝。

他看到了青阳城下，自己第一次喊出“犯我人族者，虽远必诛”时的热血。

看到了星海之上，无数战舰为了给他开路，义无反顾化作烟花的悲壮。

看到了赵寻那张写满了震惊与释然的脸，看到了他跨越轮回，朝着自己深深弯下的腰。

这些记忆，是他之所以是“林渊”的全部证明。

现在，要他亲手舍弃这一切？

“啊——！”

林渊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，神魂的剧痛让他再也无法站立，双膝一软，重重地跪倒在这片虚无的黑色殿堂之中。

道心，在崩溃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