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林月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。
“风大罢了。”
她不再迟疑,迅速弯腰钻入车厢,厚重的车帘在她身后落下,隔绝了神庙那令人不安的庞大阴影。
车厢内,温暖的灯火驱散了夜的寒意。
上官林月在司煜宸身侧坐下,车帘落下的瞬间,似乎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诡异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面的辘辘声响起,打破了神庙死一般的寂静,缓缓驶离。
她伸出手,想替司煜宸掖一掖被角。
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锦被时,却又顿住了。
掌心的烙印处,那冰冷刺痛的余韵似乎仍在隐隐作祟。
她最终只是将手虚虚地拢着,目光复杂地落在司煜宸沉睡的、似乎毫无异样的面容上。
马车平稳前行,将神庙远远抛在身后弥漫的夜雾里。
车厢内烛火摇曳,映照着上官林月眉宇间无法散去的浓重疑云和一丝深埋在眼底、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戒备。
她虚拢的手指始终没有真正落下,掌心那无形的烙印处,一丝冰冷的麻痒感如同附骨之疽,挥之不去。
每一次车轮碾过稍大的坑洼,车身微颤。
那冰冷感便如同活物般轻轻一刺,提醒着她神庙中那段被强行剥离的空白记忆,以及……
她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司煜宸脸上移开,投向车窗缝隙外飞速倒退的、被月色镀上银边的树影。
神庙庞大的阴影早已消失在重重山峦之后,但那冰冷的空寂感似乎并未消散,反而如同某种粘稠的瘴气,无声地缠绕着这辆移动的车厢。
就在这时,“吁!”
前方陡然传来车夫一声短促而惊惶的厉喝!几乎是同时,拉车的骏马发出凄厉的嘶鸣,紧接着是车厢猛地一顿,巨大的惯性让上官林月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!
厚重的锦帘被狂乱的气流卷起,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、混合着铁锈与腐败泥土的腥风,如同实质的拳头,狠狠砸进了车厢!
“保护王爷王妃!”外面宸七的怒吼声穿透了马匹的惊嘶与混乱。
上官林月在猝然的撞击中撞到了对面的车壁,肩膀传来一阵剧痛。